xia二十五(xia/完结/过激死亡场景描写有少许注意)(1/2)

格拉维尔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恍惚,他目光发愣,连眨眼也忘记了一般僵硬着。

“赛西?”他问。

“是。”祂回答道。从体内还未消化殆尽的意识当中翻涌出一阵抗拒,是伊塔布里斯拒绝祂承认自己的身份,却很快被压了回去,在腹内被绞碎成了一缕烟。只是这点儿短暂的异常还是在祂体外表现了出来——原本烟灰、镜面一般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鲜艳的赤色。

赛西经常能同时思考几件事,相关或是不相干,因此在格拉维尔脸色倏然刷白的片刻,祂很快推测了导出终局的理由。

赛西·格鲁伊杜夫理应在双子星所掌握的某个空间内无法动弹;过了几百年,是个人也该化为枯骨了;伊塔布里斯有过前科,不说折磨格拉维尔的那几日,后面祂还认为见到旧人就能让格拉维尔开心,对自己也变得假以辞色,所以做了过去亲友的假人来讨格拉维尔欢心。

格拉维尔面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异色,嘴唇颤了颤,最后冰冷地抿作一条直线,他沉默着站起身,身旁这几年越发浓厚的神圣力量成倍暴涨,甚至凝成了实体的剑。祂之前鼻尖嗅到的一点儿气味更是没了个干净,只剩下寒冷干燥的铁锈腥臭重新地毯一般铺回这间屋子,将格拉维尔裹了起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却很显然将要把怒气压制回去。或许是觉得再为这件事与伊塔布里斯发怒毫无意义,毕竟对方根本不能理解他为何会痛苦和愤怒,而浪费Jing力得来的后果只会是伊塔布里斯揪着这件事不放,因为这几十年来伊塔布里斯显然学会了自娱自乐,压榨格拉维尔而自己获得快乐也会让祂心情愉快。

“滚出去,”格拉维尔尽量放轻了语调,祂很能理解这种语气,通常在格拉维尔强装冷酷、意图做出心无波澜地发号施令时才会出现,“我说过别再做这种事。”

鬼使神差地,祂微微勾了勾嘴角,用那种自己记忆里,也从格拉维尔记忆里读到过的弧度展示出了一个浅淡而平和的微笑:“不对我动手吗?”

利剑随之而来。

这样才对。赛西·格鲁伊杜夫想。像十五岁时两人饮酒后所说的那样,格拉维尔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亲近的友人来保持他不那么灭绝人性的形象,而不是在克利莱城看到赛西的尸体后崩溃到癫狂,不惜破坏父神的规则也要打开冥界之门,将已死之人从忘川之畔拉回尘世,仿佛他们之间确实有不可磨灭、超越一切的情感一般。他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于非命,或者死在遥远的星辰之间,死在此刻格拉维尔的利剑之下。总之不能继续再存在着。即便只是给格拉维尔带去这样的幻觉,也比告诉他真实的情况更好。对格拉维尔来说,塞西仍能作为人类死去显然比他取代伊塔布里斯成为了新神要更能接受。

这感觉并不是很疼。——更比不上许久之前在克利莱城里所遭受的,那时候整个城池水道中勾画的法阵都在撕扯身处其中任何人的身体与灵魂,城市上空洞开的漩涡源源不断地吸入粉末状的血rou灵魂,即使当时赛西·格鲁伊杜夫在自己四周画了几个小型的法阵,保住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没有被撕成碎片后献祭出去,在最后两者仍是分离了。

而现在,祂甚至不再是原本的人类。疼痛对祂而言更是如同儿戏。祂甚至在身上模拟出大量出血的同时,分出神想了想这是格拉维尔第几次对自己出手。——不对,不是自己,是对伊塔布里斯。

祂这点儿温柔的关心并没有提醒格拉维尔触及到真相。这并不能怪格拉维尔,因为这件事伊塔布里斯也常年做,祂本性之中难以遏制的恶劣部分使祂对着格拉维尔被四溢的鲜血吓得一愣时,总是分外兴奋。好像那时候比起捕食欢愉,祂更乐于创造属于自己的快乐。

或许是祂给的提示太少了(的确太少了,祂只是保持着赛西·格鲁伊杜夫的人形,从身体上遍布的贯穿伤口中喷出鲜红的血ye,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再做出反应,再按照脑袋中的记忆一点点随着时间让自己的“尸体”腐败),格拉维尔直到祂眼睛几乎都要融化了,才终于犹豫着走到祂的身边。

透过凸出在外的眼球,祂模模糊糊地看到格拉维尔屏着呼吸站到了自己身下那滩臭不堪言的尸水外几寸处。原本吵闹的小孩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格拉维尔在一片安静而充斥尸臭的空间中,心中的怀疑到达了顶峰。祂甚至发现格拉维尔紧紧皱着眉头。

“伊塔布里斯。”格拉维尔唤了一声。在得到长久的沉默后,他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似乎指望那个邪神能从哪个空间里冒出来嘲笑自己似的。

祂继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模样却催促着格拉维尔探查祂体内的力量。——要确认事实非常简单,只要感受一下祂的力量究竟是属于谁的,就能知道一切。在赛西看来,格拉维尔迟迟没有动作完全是胆怯的表现。只是格拉维尔并没有让祂失望太久,很快,这青年便闭了闭眼,将躺在地上的尸体中的异样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祂没有掩藏,反而将自己埋在污泥里的本质拱手献到了探查自己的那股力量面前,把那份曾属于人类的灵魂利落地暴露在格拉维尔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当中。那彻彻底底阿顿的造物对伊塔布里斯来说至今仍是无法染指的东西,祂能夺走,能吸取,能污染,却没办法伪造一个出来。因而即使格拉维尔再怎么编造理由,也绕不开“赛西·格鲁伊杜夫的灵魂的的确确在这具腐尸里”这回事。

祂同样也没有隐藏原本属于伊塔布里斯或是其他存在的部分。那些污秽的、异样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部分同样赤裸,向格拉维尔宣告自己的身份。因为祂希望格拉维尔知道自己所杀的是什么,一个已经被“污染”的人罢了。

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祂的意料。

格拉维尔先是后退了两步。他一副胆战心惊、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模样,浑身的气势陡然云雾般散去,而后又顶着极度的腐臭走上前,踩进腥黏的ye体中,恍然到忽略了一具尸体所能带来的一切恶心,跪坐在了塞西的身侧。

“不可能。”格拉维尔喃喃道,他视线直直落在这具尸体已经有些变型的脸上,甚至伸手从额头摸到了胸口,意图确认真假。

还想看什么呢?祂有些无奈,莫非想看我的心?那东西已经腐烂了,而且现在也不会还继续在胸腔里继续跳动。即使格拉维尔想看,祂也没办法把它剖出来捧在手中献上了。

“这不可能。”格拉维尔重复了一遍,向来剔透的双眼中颜色变得晦暗不明。他顿了顿,很快提高了声音厉声喝道:“伊塔布里斯!”

这声呼唤让祂身体内部沸出少量而细微的泡沫,但在被察觉之前就被沉寂了下去。格拉维尔等了一会儿,沉着脸起身出门,走出门外寻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正殿穹顶处原本联通着星空远处的双子星,此刻在那灿烂的黑幕正中,两颗硕大到能看清上面凹陷和暗纹的双子星,其中一颗散发着无比明亮而清冷的光辉,另一颗——原本已经被深沉的暗色污泥所覆盖,像一颗漆黑的泥球,此刻却被控制着重新化为艳色的赤红圆球。他最后只能回到这间侧室,头脑空白地对着仍在腐败中的尸体发呆。

祂甚至能猜出来格拉维尔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赛西·格鲁伊杜夫为何还活着,怎么逃出来的,伊塔布里斯又在这其中做了哪些手脚——诸如此类。不管究竟能否知道真相,总之祂已经将结果摆在了他面前,格拉维尔只要接受就好。这样一来,他至少少了两个个痛苦的源头。其一,不用背着对塞西莫名死在不明处的愧疚过活。格拉维尔可以就此认为赛西·格鲁伊杜夫是个不堪折磨而臣服于异神,率先背叛他的人,而这家伙如今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再无后顾之忧。再者,伊塔布里斯也不会再出现。这是其二。

但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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