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争锋相对(1/2)

北缈的宫殿由大片白石砌成,陈设并不算富丽堂皇,倒也显得大气。仔细观察却发现,整片白石地板雕着姿态迥异的莲花,除了每处布局的神韵恰到好处,一眼望去,更仿佛盛大的画卷徐徐在面前展开。洁白无瑕的石柱上均雕着翱翔九天的朱凤,凤羽根根怒张,鲜明的色彩既刺目又有说不出的肃穆之感。一凤一凰引颈鸣彻云霄,栩栩如生。

席远略略打量了周围几眼,目光便落在上座的轩辕宇身上。同样是帝王威仪,比起眼前人,连钰天终究显得稚嫩了几分。无关乎个人能力深浅,而是岁月沉淀而来的资本。

“见到在座的诸位,朕心里颇有感慨啊。想当初朕也是相仿的年纪,和各位的父辈也是这般欢聚一堂。”轩辕宇微微眯了眼,脸上的神情仿佛在缅怀什么,随后轻叹道,“如今二十载一晃而过,朕也老了。”

就在众人被勾起对父辈峥嵘岁月的向往之情时,男人话锋突转,“江山代有人才出,今日一见诸位,果真是应了此言。有幸目睹各国青年才俊的风采,朕却也不枉了。只盼诸位效仿先辈运筹帷幄,指点江山。”说着,轩辕宇率先举起酒杯,“愿诸国永世和睦,共享盛世清平。”

此情此景,纵是平日里国家间多有摩擦,底下使者也不得不给男人几分薄面。所以明知这句近似空话,众人还是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轩辕宇还欲说些什么,就见司仪官匆匆进了大殿,行了一礼,脸上是恭敬肃穆的神色,“皇上,紫殿下莅临。”

据传,北缈神殿下辖七影殿,影殿之首直接隶属神殿之主。因而真正论起来,虽然均被尊称为‘殿下’,七影的地位比之其余三位皇子只高不低。若说轩辕翌是明面上神殿的继任者,七影的身份则更为隐蔽,司仪官口中的‘紫殿下’,算是少数在世人面前露过脸的七影之一。

许多人只闻神殿之人地位崇高,但崇高到何种程度,各国使者不得而知。所以在上座轩辕宇神色微敛,忙道“快请”时,各国使者先是一怔,而后面面相觑,显然对轩辕宇的恭敬之态感到不可思议。

透过门扉,遥遥见一袭紫影缓缓走向大殿,衣袖随着走动微微扬起,乌发如墨飘洒在半空,面容虽是模糊,却有着极为赏心悦目的轮廓。待到来人进入大殿的刹那,看清全貌的众人呼吸为之一窒。

在座之人能身居此位,自然阅过美人无数,各色风情中冷艳亦不在少数,却在此刻真切地感受到‘冷’、‘妖’二字是如此贴切眼前紫衣人。额前过长的碎发遮去大半张右脸,饶是如此,剩余的半边脸亦足够令人惊艳。肤白胜雪,五官细致得不可思议。他的妖不同于女子的艳丽,是神秘中透着妖娆的美感,而如画眉目里那一抹冷漠又让人望而却步。

“重紫见过陛下。”略显冰冷的声音响起,一如他给人的薄情之感。

轩辕宇也不计较对方过于冷淡的态度,而是颔首道,“有劳紫殿下亲临。”

重紫挥退上前想为自己引座的宫婢,径直走到一方席位前。座前的男人察觉到头上投来一道Yin影,却连眼皮也没抬,自顾自有一下没一下啜着酒水。重紫就这么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男人,直到四面八方都忍不住投来视线。

良久,他开口道,“打伤紫兰的男人,交出来。”与其说他的口吻犹如命令,倒不如重紫说对他人的服从习以为常,所以席远干净利落的一句“不可能”让他微微蹙眉,显然有些意外对方的抗拒。

暗夜嚼着糕点的动作早已停下,浑身紧绷,望着重紫的眼里更是戒备十足。席远见状微微皱眉,抬眸扫了对方一眼,“让开。”

这类似于打脸的二字,重紫神色不变,一干北缈皇子妃嫔却暗暗抽了口气,愕然之余又是对连晟清不识抬举泛起阵阵恼怒。当即有人忍不住怒道,“放肆!连晟清你怎么和紫殿下说话呢!”

“二皇子这话差了。”一旁的白靖寒突然微微一笑,有如春风和煦,“王爷自然是开口说话,眼睛不瞎的人都该瞧得见才是。”

听着他柔中带刺的言语,轩辕翛脸青了又白,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忿然怒视。在气氛冷凝成不欢而散前,轩辕宇轻咳一声,“紫殿下,未免两国之间心存芥蒂,坏了此次盛宴,若其中有所误会还是趁早开解的好。”

“没有误会。”重紫语气清冷,“伤我紫殿之人,就该付出代价。”

“哦?”轩辕宇转眼看席远,语气加重了几分,“神殿于我北缈不比寻常,王爷出手伤人是否该给个说法?”

换做任何时候轩辕宇以这种质问的口吻,席远也懒得搭理对方。但此刻他以东临使者的身份赴宴,他对连钰天的顾忌就注定他不会随着性子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外人眼中,他便是以淡然得过分反而显出挑衅的语气道,“本王倒是想给说法,那也得有苦主申诉才行,苦主何在?”

“留她无用,自然是死了。”说这话时重紫的神态如故,仿佛他不是夺去一条性命,而是随手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埃。这并非对人命的轻视,而是从不将其放在眼里。

“本王伤她,你却杀了她,这会儿来讨说法,简直可笑。”席远的语气说不上咄咄逼人,但言下之意却已挑明对方无理取闹。

在重紫眼里,对方伤人和自己处置属下是两回事,所以令紫兰自我了断后,他可以面不改色地要席远交出行凶之人,也不屑于掩饰紫兰已死的事实,这并非是惺惺作态,而是一种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认知。所以被席远如此驳斥,他下意识思索起自己此举是否真有不妥。但在他人眼中,他的沉默更像是被戳中软肋无言以对。

如重紫这般身份尊崇,自然有人不必他示意就会生起维护之心,只见轩辕清竹拍案而起,“连晟清,若不是你重伤紫兰,紫殿下又怎会惩戒于她!”紧接着,他便开始对当日之事娓娓道来。许是联想起当日的屈辱,轩辕清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慨。听出始末的众人,也恍然方才轩辕清竹那刻意的挑衅,原来两人早先有隙。

轩辕清竹的讲诉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在里头成了席远蛮横无理,不仅言语无状,更出手伤人,轩辕清竹等人却完全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平日里自家人再怎么互相算计,此刻也自觉面上无光的北缈皇族眼里泛起恼怒,被东临如此打脸,他们这些北缈皇族颜面何存!

其中最为得意的莫过轩辕翛,此刻像得了报一箭之仇的机遇,话锋直指,“清竹不过与六王爷发生口角,不仅捱了两巴掌,更险些丧命。即便他言语有冲撞之处,王爷也不该下此狠手!王爷既是东临使者,此举难道是你们东临有意为之不成?”轩辕翛的用心不可谓不险恶,往小里说,这不过是私人恩怨,揭过不提也罢。但先前白靖寒那一席话显然让他记恨上了,竟往大里要扯上两国的关系来谈。

听着对方矛头指向东临,原本静静听着故事的席远总算有了些反应,“本王是东临使者不假,却不知北缈何时是二皇子主事?”

轩辕翛先是一愣,而后弥漫全身的凉意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太得意忘形了!确实如他所言,君王之下尚有大皇子,何时轮到自己朝一国亲王发难?光看身侧轩辕翰似笑非笑的神情,轩辕翛就忍不住胆战心惊,更别提去看上座皇帝的脸色。他噤如寒蝉,身后不远的熙贵妃风韵犹存的俏脸也是闪过惊慌,生生为自己母子俩的前途捏着把汗。如他们这般,越是身处高位就越是如履薄冰,生怕踏错一步万劫不复。轩辕翛此举可大可小,往好里说是义愤填膺为轩辕清竹出头,往坏里说可是越俎代庖、不识尊卑!

上座的皇帝也不言语,从头到尾只是静静看着,就连席远一句话将轩辕翛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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