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2)
小季顾没吃午饭,他嗅到那香气,就觉自己的肠胃蠕动起来,推送着唾ye如chao水一般向口腔里涌。
派出所值班室只留两个警察值夜班,小季顾呼噜噜地吃一碗方便面,警察叔叔就询问小季顾为何逃家。他们听小季顾说要回到福利院里去,就问小季顾,是不是养父母虐待他,小季顾摇摇头,说:
“我姑父不喜欢我,表弟也不喜欢我,我不想他们不喜欢我,所以我才想去福利院。”
小季顾将自己语文书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坐在派出所念课文,等到一个小时以后季芳匆匆赶到,小季顾已经将语文书上所有的字都看了一遍。
季芳对警察同志千恩万谢,警察则确认了季芳没有虐待小季顾的行为之后,才让小季顾跟着季芳回家去。
警察是将小季顾那句“姑父不喜欢,表弟也不喜欢”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季芳的,季芳心知是许海川回家闹事吓到小季顾,小孩儿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心中觉得内疚,知道小季顾离家出走之事这件事最大的错处不在小季顾,但还是忍不住要责备小季顾到处乱跑使她担心。
小季顾心中也好委屈,他这一日独自经历了别离与重聚,远行与归来,他听见季芳的责备,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季芳见小季顾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起这小孩儿来自己家没过过好日子,她暗地里偏心许传东,许海川是明里偏心,除了老太太,家里大人对小季顾都不是真的好,而小季顾也是真懂事,从来不和许传东争夺好吃的和玩具,这小孩比许传东大一岁,可是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许传东后边。
第二日是周六,季芳带小季顾和许传东去公园玩,许传东那日醒来看见他妈妈已经将小季顾领回家,眼睛亮了下,他却不吭声,也不理小季顾,十岁的许传东不说话的时候是有一点凶的,小季顾有些害怕,于是不敢接近许传东。
季芳想要缓和两个小孩之间的紧张情绪,于是买一个风筝让两个小孩儿去草地上放,许传东看见小季顾躲着自己,他便不高兴了,说:
“我不要放风筝!”
于是气鼓鼓往公园的花坛上一坐,不搭理母亲和小表哥了。季芳这一日是有意要让两个孩子交流交流感情,她见许传东那样子就觉生气了,于是就说许传东:
“你怎么那么不听话,你快起来和表哥去放风筝!”
许传东不吭声,季芳让这臭小子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得是在公园里,就要打许传东。
巴掌还没落到许传东身上,小季顾倒先哭起来了,小季顾呜呜哭着,一面抱着季芳的一条腿,说:
“姑姑,你别打传东。”
季芳于是就转过头来哄大的那一个,她是有意要惩罚自己不听话的儿子,于是将许传东晾在一旁,单独领着小季顾去公园小卖部买一盒三色杯。
小季顾捧着三色杯坐在长凳的最右边,他看见许传东坐在最左边生闷气,就挪动小屁股悄悄往许传东身边蹭,等到已经蹭到离许传东还有十公分的距离,他见他还是不理自己,于是就用木片挖一勺冰激凌塞进嘴里,一面啧啧有声地咂那木片。
小季顾自顾自咂嘴一阵,发觉许传东还是两眼看着别处不理自己,就挖一勺冰激凌伸到许传东嘴边,说:
“喏,你吃呀!”
许传东就想起许海川带他吃冰激凌那一回,小传东想起他爸爸,只觉心里更加不舒服,忽而一伸手就将小季顾从椅子上推到地上去了。
小季顾的手在石凳上重重磕一下,而后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去,他手里的三色杯倒扣在地上,三种颜色的nai油冰激凌就在泥土中流淌开来了。
小季顾这一日第二回哭起来了。
季芳本坐在另一只长凳上,她看见小季顾乐意与许传东分享冰激凌,本还觉得高兴,忽而见到许传东欺负小季顾,她马上站起来去扶小季顾,谁知一碰小季顾的右手,小孩儿就“哇”的一声哭叫,季芳连忙抱着小季顾跑出公园坐出租车去医院,结果医生一瞧,就说是骨折了。
季芳这一日本是高高兴兴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结果回家时小季顾手臂骨折打了石膏,季芳狠狠训斥许传东一顿,勒令许传东远离受伤的小季顾,以防二次伤害。
小季顾手臂骨折以后歪歪扭扭地写不好字,于是就摊开数学作业做算术题,他左手不听使唤,总是要将“0”写成“6”,用橡皮擦擦去写错的字,本子也随着橡皮擦移动,小季顾就低头将自己下巴压在本子上,然后左手持橡皮擦擦铅笔印。
左手笨,往往写一个字要用橡皮擦两三遍才写好,许传东趴在窗台上看小季顾身残志坚地写
作业,忽而开口说:
“季顾,我帮你写吧?”
许传东每一回趴在窗台上和小季顾讲话都能将他吓一大跳,小季顾由于许传东的推搡摔断了手臂,骨折是很痛的,小季顾听见许传东的动静的心里发憷,于是就不理许传东,许传东就推门进屋里,然后一声不吭坐在小季顾身边看小季顾写作业。
小季顾让他盯得心里发毛,就想将许传东赶走,他说:
“我自己写,你出去吧。”
许传东不走,依旧沉默着坐在小季顾身边,忽而伸手去摸小季顾手上绷着的石膏,小季顾吓得叫出声:
“你别碰我!”
许传东于是就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季顾听见窗口又有动静,抬头一看,看见窗台上摆着一包饼干。
小季顾不想理许传东,他接着低头写作业,过一会儿余光看见窗口那儿又黑影在晃,拿眼去瞧就看见许传东正站在窗口。
小季顾接着低头写作业,许传东也不吭声,就站在窗外,像是罚站似的,小季顾心道让他去站,于是故意背过身去趴在桌上写作业。
许传东站一会儿,发觉小季顾是真心不要理睬自己了,于是有些艰涩地开口:
“季顾?”
小季顾这才回头拿正眼去看许传东,许传东说:
“你吃饼干吗?”
许传东说这话的神情,季顾二十来年以后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小子剃了个短短的平头,开口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那表情真是如丧考妣。
许传东那样子已经算是认错了,小季顾就不与他多计较,他说:
“那好,你来帮我写作业。”
许传东就第二回走进屋里来一屁股坐在小季顾身边帮他抄词语。一个词语抄四遍,许传东比小季顾低一个年级,有些字他还没学过,抄起来的时候就费劲,小季顾就趴在一旁指点许传东帮他写作业,小季顾说:
“那个‘挚’右上面不是‘九’,是丸!”
过一会儿又说:
“许传东你横写得太斜了,不好看。”
小季顾洗澡不方便,季芳要给小季顾擦身,小季顾不好意思,他非要自己擦,季芳说:
“你自己擦不干净,姑姑帮你擦。”
小季顾红着脸手里揪着擦身的毛巾不肯松手,季芳无奈之下让许传东帮小季顾擦。这一回小季顾倒是不扭捏了,乖乖脱了衣服裤子让许传东帮他擦。
许传东帮小季顾擦完背,还要给他擦屁股,小季顾就挣扎起来,说:
“我自己来!我自己”
小季顾忽然发觉让和自己相同性别的许传东擦身似乎也是让人不好意思的事情。
自从认定许传东不是自己的亲子以后,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