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何以为家(1/1)
003:何以为家
容嘉的心愿是卑微的,然而上帝似乎并不愿意满足他,外面的凶手有六七个人,男人们陆续进了屋子,容嘉屏住呼吸藏在被子里,他知道自己还太小了,所以只能忍耐,只能祈祷,就算被发现了到最后鱼死网破他也占不到便宜,容嘉想,就算不能杀死成年男人,也要用尽力气挥出去一刀,死也要撒他们一身蛋黄子。
有男人说:“老大,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去找吧,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呀。”
被叫老大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一进来他就发现地上的血脚印了,那是小孩子的脚印,就在床边,那么床下男人抽出长长的刺刀,脸上是残忍嗜血的轻蔑笑容,也不点破小孩子藏在床下的事,他用刺刀对准了床中央的位置,狠狠的扎下去。
不得不说这一刀是让人震撼的,力道是凶悍狠厉的,带着势如破竹般的勇猛,刺穿血染的破旧棉被、刺穿已死容爸的尸体、刺穿床板之后,刺入了床下孩子的身体,一声惨叫过后,大片大片殷虹的血ye从床下迅速涌出来,就好像床下面藏了个坏掉的红色水龙头,男人满意的点点头,解决了一个,他很清楚,自己这一刀下去,床下的孩子绝无生机。
还藏在被子里的容嘉听到了这一声惨叫,是王小胖的声音,容嘉这时候脑子突然就无比清明起来,凶手的目的是杀光他们全家,必定对他们家的情况有所了解,家里有两个孩子,所以只要他冲出去被杀掉,人数就够了,这样也许弟弟还能有一线生机,容嘉咬着牙就要掀开被子。
“坏蛋!你们为什么要杀掉我哥哥!”容宁那属于孩童的声音听起来尖细又凄厉,细瘦小身子一下从床下滚出来。
男人举刀就砍,容宁发出一声小小的闷哼,脖子彪出一道血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断气了,男人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小兔崽子!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省的大爷在到床底下把你揪出来!”踢了一脚容宁染满鲜血的身子说:“看你爷爷的刀快不快!”
男人们都为了今天的任务顺利完成,很快就能离开这穷乡僻壤而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注意到已经死去的容宁稚嫩的脸上,并没有该出现的恐慌和痛苦,那似乎是一抹诡异而得意的微笑
容嘉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是空白的,他清楚的听到了刀刃划破皮rou的声音,还有容宁的闷哼声,可是为什么,小宁才八岁,死的不应该是他,而自己这个哥哥却藏在被子里做了缩头乌gui吗?是他的动作不够快吗?还是他的小宁太过聪明了,兄弟连心,所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都想为了对方牺牲自己,换取这渺茫的一线生机
男人在破棉被上擦了擦刺刀,冷漠的下令:“放火,把一切都处理干净,我们走。”
容嘉躲在被子里始终没有出声,反映不过来一般,脑子里空空如也,直到男人们退出茅草屋,在房子四周淋上火油,容嘉听到外面有不停催促的声音,他才颤抖着手掀开棉被一角,那瘦弱的身子几乎失去力气,强撑着爬过爸爸的尸体从床边探出头,一瞬间被那血腥的场景震在当场。
小宁的脖子被切开大半,头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血喷的到处都是,孩童天真的大眼睛瞪着,容嘉一探头就正好对视上,而容嘉却发现小宁的嘴角竟然是上翘的,一点都看不出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如果忽略那些血ye的话,甚至很容易让人误会这孩子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正非常得意的笑着,可他的瞳孔已经扩散了
容嘉身子往前够着,就这么摔下床,他把手捂在小宁脖子上,容嘉心里疼的如同针扎一样,他知道小宁为什么死都是这样笑着死的,可就是因为知道才格外无法接受,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小宁”
容嘉痛恨自己的软弱怯懦,他更心痛弟弟幼年遇害,还有床上那已经死去多时的他的父亲,床下那替他而死的唯一的朋友,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他带着弟弟去给爸爸采药治病,他们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采到了所有要用的草药,淋了雨也不气馁,如果没有这些凶手的到来,爸爸吃了药会好起来,他能带着小宁在院子里玩,等晚上王小胖来了一起吃饭
再多的假设都是徒劳,怀里小宁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似乎是灵魂离开的原因,容嘉觉得这小小的尸体特别轻,好像比他平时抱在怀里少了些重量,就算是疼的快要死掉了,也没有太多时间告别,外面刺鼻的火油味飘进屋子,黑色浓烟呛的人嗓子刺痛,容嘉不敢咳嗽出声,抱着小宁的尸体爬上床,挨着爸爸躺下,可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眼泪不停的滚落下来,爸爸和小宁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身处绝地面对必死之局,容嘉心里最后一丝坚持轰然倒塌,就这么呆呆的躺在床上,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小宁,下面还有王小胖,容嘉在心里默默的想,你们都慢一点走,我随后就到。
火上浇油之下,房子很快就整个被大火包围了,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但由于刚下过雨的原因,茅草屋烧的很是慢,呛人的浓烟却特别多,几个男人都受不了的退出了院门,站在外面的小路上看着熊熊烈火,自然也听不见屋子里容嘉被呛的不停咳嗽。
逐渐的容嘉意识开始模糊,浓烟熏得人喘不过气来,容嘉迷迷糊糊的就要晕过去,恍惚听到有人叫他:“哥哥”是小宁的声音!容嘉猛然清醒过来,借着火光看到小宁尸体的脸上还带着那诡异的微笑,可确实已经是死透了的,容嘉才反映过来,他是个连死都没有权利的人
如果他现在就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是没脸面对小宁和爸爸的,如果小宁问他:“哥哥为什么让我白白牺牲性命?”那他要怎么回答小宁?如果爸爸问他:“你有没有为爷爷、爸爸和弟弟报仇?”他又该怎么回答?
容嘉虚弱的身体和混沌的大脑都再次运作起来,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不战至最后一刻是没有倒下的权利的,他还有一个叫戴毅然的仇人,不知道在怎么逍遥快活,为了他们全家的死而拍手称快。
容嘉悄悄的爬到窗户边,透过火光看到外面几个男人模糊的面容,虽然看不清五官,容嘉却觉得他们犹豫地狱恶鬼一般面目狰狞,他们有说有笑的相互调侃着,完全看不出来一天之内杀了三个人的样子,容嘉很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冷血到这种程度,杀人放火之后还能
外面的几个男人看到茅草屋整个被大火包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烧个干净了,他们也懒得在这边耗费时间,于是几个人商量一下就离开了。
容嘉用shi布堵住抠鼻,火光熊熊中他看到外面的人离开,扯起爸爸身上鲜血浸染的棉被披在身上,忍着烈焰灼烧皮肤的疼痛跑出房子,就在容嘉刚刚跑出去之后,房子的顶梁轰然垮塌,屋子里似有鬼哭狼嚎的吼叫般如同地狱,容嘉把棉被丢入火中,站在院子里听着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心,一片冰凉。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烧的不剩什么了,容嘉还在院子里站着,他的家没了,家人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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