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辞行登神山(1/1)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白泽？”
固然他们能明白姆鲁的话是因为室灵，但是不确定他口中这个名字姆鲁是不是也可以听懂。
想着来自四方的过客众多，问一下也无妨。
“有，访客很乐于向我分享他们的见闻。”因而让他不出山也能知遍天下事。
“那是否有人见过它？”
姆鲁摇摇头。想想也是，神兽哪是谁都可以轻易得见的？思及此，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缘分遇见了。
“我想你们可以去神山碰碰运气。到访我这儿的来客虽多，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神山。神山得天独厚，凝聚天地间最好灵气，当真是修行好去处。”
神山灵气充沛，想来也能引神兽朝圣。
“哦？不知道神山在哪？”
“我这儿有条通道可直达神山。”神山本离此地千里之遥，是他在通道施了法，才让人更快到达，只是最初这是为自己而建的：“我有故友居住神山，到时麻烦你带封信给他，并代我向他问好。”
“这没问题。”弘睿一口应承。对弘睿来说，他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回报他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你寻白泽，是为了他？”无需言明，彼此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毕竟弘睿的表现过于明显了。
“他并非先天失声，而是为有心人所害。”
不用刻意思考也知道这涉及个人隐私，因此这有心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害人，他没去问。
“你们来此也是因为这件事？”
“是啊，已经走了两个月呢。”
他原以为神兽是前人杜撰的，如今看来，这似乎不只是一个上古传说。
即使神兽真实存在，有没有遇见的机缘还是个未知数，可他们就这样走遍了千山万水。再者，谁能保证那受世人敬仰，至高无上的神兽会给区区一介凡人治病？
“嗯”姆鲁微微扬起韵尾，并拉长了尾音，单单一个字，却感觉意味深长。他没表达任何意见，只问：“你对他这么好，他是不是也那般待你？”
他这一问，倒让弘睿想起了许多事情。
他曾因清莺无意识的举动而失落，但那失落也只在刹那，因为下一瞬清莺做出的事会让他喜逐颜开。
即便清莺困倦了，仍强打Jing神陪在自己身边听自己说话，直到终于撑不下自然入睡，就怕拂了他的兴致。
清莺心窍玲珑，因而善解人意，更懂得如何取悦他。
而且他乖巧顺从，鲜少违背他的意思，印象中仅一次不听话的时候是不肯吃药。
他还有其他的好，多得一语难尽，值得他去疼惜。
弘睿想了很多，却没有说出来，不肯和别人分享他的好。
“是，他唯有一点不好”
弘睿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吊足了姆鲁的胃口：“是什么？”
心想这没什么，所以他仍是说出口：“是从不向我撒娇。”
姆鲁哑然失笑，瞥见清莺从另一处走来。
“清清过来。”弘睿拉开身旁的石凳让他入座，再把先前和姆鲁的谈话一一所与他听，绝口不提后面的内容。
“要去么？这次可能只有我们二人了。”话虽如此，但这二人的独处，是在找到姆鲁故友前。
没任何想法，清莺点头表示愿意。
姆鲁道：“那吃完早餐就上路了。”
饱餐一顿后，他们去准备行囊，再来找姆鲁。
经常站在他肩上的犀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貌似弱冠之年的男子。
不同于他们的墨发，他一头长发色泽鲜艳亮丽，宛如彩虹染于其上，叫人难以忽视。
姆鲁道：“你带他们去吧。”
“我晓得了，爹。”男子笑回，转过头道：“随我来。”
一路上，清莺总忍不住瞄向他的头发。
姆鲁的头发是墨色的，而他的丝毫瞧不到半点相似的颜色，长相亦与之不同。
男子眼中水光莹润，桃夭自长，说话时笑意深深，花开秾艳。
他一身齐整装扮，秀发高高扎起。相形之下，姆鲁装束不整，鬓发随性松散，衣衫半敞，露出健硕肌胸。
姆鲁体貌丰伟，面容刚毅，端的是男性阳刚之气；而他华姿秀色，气质爽朗，自有一番风流韵致。
“你们很好奇吧。”不等他们开口，他率先提起：“我就是挂在他身上的鸟。”
听罢，两人都有些诧异。敢情这是化成人的妖Jing呢。
这些日子以来，形形色色的生灵见得不算少，如今即使知道他不是人，反应也比从前冷淡许多。
在一处洞窟前停下后，男子道：“神山在这之后，你们直走便是。”
“不知兄台何姓何名？”临别之际，弘睿礼貌性地问了他的名字，暂不去想这昏黄灯火之后的茫茫前路。
“我叫骞。”
“那咱后会有期。”
这里似乎没有拱手话别的习俗，两人并排站着向他挥挥手，与他道别。
踏出洞窟外，光线变得刺眼，逼他们抬手挡住，片刻才适应过来。
神山耸翠巍峨，云雾袅袅近在身侧。周身缭绕着的气息，纯粹干净，纤尘不着。
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两人只好漫无目的地走。
不多时，便有一人前来迎接。
“你们是谁？前来神山所为何事？”男子劈头就问。
能管神山来客的，必与神山有些渊源，弘睿不敢疏忽，把姆鲁托信及白泽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末了，他问：“不知您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到访神山的肯定不止他们，他偏偏特地现身询问。
“我感受到故人的气息。”那肯定是来自他们身上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过去太久，姓啥名谁都忘了。
被弘睿提起才依稀记起一些。既然是故人所托，就需好好礼待：“欢迎来到神山，我是神山山灵京那。”
“您好，我叫弘睿，他是清莺。”即使隔山隔水，室灵的术法依旧没有减弱，外族语言听起来毫无障碍。
“直称你就好，不必太拘束。”京那友善地笑：“别在这说话了，到我府上吧，也给给我那封信。”
“那我们就打扰了。”
京那的府邸，隐在山林里，护在浓雾之下。远看误以为底下是万丈深渊，不曾细想在那之后还有什么，更不会试着靠近。
穿越浓雾后，蓦然发现那只是罩在屋外的一层纱，哪是什么深渊。
这府邸不止外观，连内在都与容国建筑相似，心内疑惑这是仿照容国所建，或是这里的建筑本就是这种风格。
踏入大厅，就被里面坐着的两个人吸引住。原因有两，其一为他们穿着容国服饰，其二是那两人竟是贴着坐的！
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朝他们比了噤声手势。原来他腿上的那个人，睡得正香。
弘睿盯着瞧了好久，一脸艳羡。
“那是他的宝贝呢。”京那低声调笑，突而觉得哪里不妥：“你们难道也是一对儿？”
弘睿与清莺对看一眼，视线相撞刹那，清莺红着脸别过头。弘睿牵起他的手，乐得点点头。
京那无奈地笑，又来一对，这下可不好了。他没说什么，只招招手让他们跟过来。
走到后院时，他问：“我这里还有几间客房，不知你们是一起住还是？”
弘睿不假思索地回：“一起，怕他独自待着出事时无法呼救。”当然这是场面话，真正原因是想和他待在一块儿。因此就算他能说话，弘睿依然会找别的借口，以便和自己同住一间。
“你们住这里吧。”京那随手推开一扇门后准备离去。
弘睿叫住他：“可否冒昧问一句？”
“嗯，你说。”
“前厅坐着的男子，是不是目盲？”
那双嵌着黑耀石的眼，直向他们时，呆而无神，没有聚焦。
“他是花神，确实看不见，不过你们无需同情他，他乐意得很。”在别人看来，他用视力换得的仅仅是等值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无价之宝，叫他怎么不乐意。
在背后议论别人，甚至是对方的朋友十分不妥当，因此京那这么一说后，他压抑住满满的好奇心，没再追问下去。
“请问我们该付多少房租？”
“这就不必了，我这什么都不缺。”感他常守神山，信徒们怀恩供予钱银与物品。即便没有庙宇供奉真身，也能从他们在山脚下虔诚跪拜的模样感受到他们的心意。样样供品多得用不着，乃至没地方摆，自然无需更多。
比起这些，他更希望有人能常伴左右，以慰他独守神山千百年的孤寂。只是，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不能随意显身，唯能把自己隐在山里，默默护着这一方天地。
午饭时，在花神怀里睡着的人醒了过来，围成一桌的还多了一个来时未曾见过的。
其中三人不似他们凡胎浊骨，无须进食也能存活。现为相互认识，打好从今以后的关系，他们绕着饭桌入座。
毕竟，要碰上一直以来只存在传说话本里的灵兽，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们的认识，仅限于互报姓名，并无特别提起找白泽的事。谁都没有刻意过问来因，凡间俗事太多，如何一一管着？反正，要知道的，总会知道。
那位晨间未露面的叫逐日，而睡在花神腿上的叫思纯，与清莺一样，容貌不算出众。在天仙下凡的花神旁边，差距略显。
都说眼透灵魂，清莺觉得，他五官端正，眼大灵动，即使比不上花神的风姿佚貌，仍生得清秀可人。
眼盲的花神一直顺利地为思纯夹菜，清莺留心后发现那些菜竟能自行飘到他的筷子间。筷子与菜肴的距离甚微，不留意还真以为是他自己夹起的。
弘睿扳过他的脸，在他碗里放下一块rou：“好好吃饭。”不要看别人。
清莺学着他，夹rou放进他碗里。藏在面纱下的嘴，被他憨呆的反应逗得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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