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深似海(1/1)

“向先生,这就是我那个儿子了。”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男人略略驼着背,唯唯诺诺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衣服虽然是用心洗过的,却仍旧带着些陈旧的痕迹。

“大柱,快向向先生问好。”

“向先生你好。”男人身边站着的一个穿对襟白褂、粗布长裤的半大少年规规矩矩地向对面西装革履的向昊鞠躬问了声好。少年人虽然言行规矩,却在这间与他们格格不入布设昂贵的办公室中没有显得太拘束,腰板挺得很直。

向昊欣赏地看了少年一眼,他能看出来少年这副老实的样子是因为他单纯地想要遵守规矩,而不是感到压迫或者紧张。

“令公子确实一表人才。”向昊礼貌地和男人交谈,并没有露出鄙视之类的意思。

“那您看,他能不能留在您这......”向昊的态度使男人感到一阵放松,接下来的话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却也能说出口了:“我这儿子有的是把力气,是干活的好手,只要您能赏口饭吃就行了。向少爷小时候不是还是和大柱玩的好,让大柱给向少爷干些粗活不挺好嘛。”

“何必如此?”向昊显得有些吃惊:“麟儿小时候确实是挺喜欢‘赵哥哥’的,这样我做主给些资助并不是难事。”

听到这样的话男人脸色涨红:“向先生,我赵铁不是想拿着这点情谊来要求回报的;论起恩情的话没有向少爷大柱也不可能有今天,我是一辈子不敢忘记,哪里有脸来平白接受您的资助。”

这次向昊倒是真的对这个男人有些改观,意外的有骨气。

“所以要是向先生不愿意收下我这个儿子干些活计,我是万万不敢拿您的钱财。”赵铁坚定地说。

向昊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说道:“那这样好了,我收了大柱当义子,陪陪麟儿,也不用干什么活,另外给你们当父母的五百大洋,算是大柱孝敬你们二位,如何?”

“这......”赵铁犹豫了会,之前他只是希望儿子在向家帮工,混口饭吃,却没想到向昊会这样说。他这意思就是买断,给了足够的钱从此以后赵大柱就是向家的人了,义子什么的只是说的好听,给照顾小时候的向天麟的他们一点情面罢了,他可不会也不敢当真。

“大柱,你怎么想?”赵铁不是那种把孩子当物品的父母,他问了赵大柱的意见。

“听父亲的。”赵大柱憨实地回答。

赵铁考虑了会,想到贤妻还缠绵病榻,家中的几个更小的孩子也是嗷嗷待哺,而且向家的风闻一向不错,对自家下仆没传出过什么无理虐待的传闻,大柱凭向少爷的一点情分说不定比留在家中还好。

于是他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还主动提出让赵大柱改姓。

“这倒是不用,”向昊摇摇头,道:“只是这名字有些不雅,就改个名叫重阳好了。”

......

“听说你就是家主新收的义子?”向家其他听闻向昊动向的小辈都赶了过来。

“赵少爷。”领他熟悉向家庄园的女仆不安的绞紧了手。

赵重阳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是我,赵重阳。”

围上来的向家小辈们冷笑几声,向天问朝着女仆问:“家主给他安排的住处在哪?”

远处住宅二楼的阳台上,落雁正有些担忧看着被围的赵重阳,“少主,他.....”

“向天问是个聪明人。”向天麟漠不关心地扫了眼情况,旋即返身回房。

......

“回大少爷的话,是向管家给安排的房间,就在......”少爷们问话,女仆不敢不答。

“我不管向管家安排在哪,以后他就住在‘那’,听明白没有。”向天问不耐烦地打断女仆的话。若是家主亲自安排的房间他还顾忌一二,只是管家安排的他就能插手了。

“可是,大少爷,‘那’......”女仆有些惊慌,弱弱地想要提醒。

“这事就这么定了。”向天问看也不看赵重阳一眼,直接甩袖带着其他人走人。

“这个人是谁?”赵重阳看着向天问的背影,问女仆。

“他是向家大少爷向天问。”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女仆也就如实回答了。

“他给我安排了什么地方?你怎么好像很害怕?”赵重阳察觉到事情的怪异。

女仆咬住下唇,摇了摇头:“我、我不能说,家主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谈论这件事。”她有些着急地拉住赵重阳:“赵少爷,你赶紧去找家主,让家主给你换个房间住吧。”

赵重阳婉拒了:“谢谢,不过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向先生。”他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挺明白的,说是义子,其实算是卖身了,向昊愿意给面子他总不能缠着不放。

“可、可是......”女仆很想警告赵重阳,但是想起向家的森严家规,又噤若寒蝉。

“带路啊,你总知道在哪吧?”赵重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向天问给他安排的住处在向家庄园的深处,可谓是在中心圈中。

“到了,就是这里。”女仆有些畏惧地止住脚步。

“这里?”赵重阳看着眼前的红砖小洋房,即使是他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也感到一阵怪异。向家庄园建筑布局虽然采用了些中西合璧的设计,但是大体上还是保持着古色古香的中式传统风格,但是这座小洋房却全然是西式的建筑,矗立在这亭台楼阁、拱桥水榭中间,说不出的突兀。从小在村里长大的赵重阳从未见过这般景致,也说不出什么头头道道,却本能地觉得这小洋楼格格不入。

“我一个人,住在这?”赵重阳环视四周,却没看见什么人,刚刚一路走来遇见的训练有素的向家仆役好像全都消失了,这里只有他和带路的女仆,别无他人。

“你要是不愿意还是和家主说说吧。”女仆忍不住又劝道。]

“我觉得蛮不错啊,不用了,谢谢你。”赵重阳再次拒绝了女仆。,

“那好吧,里面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衣物寝具都有,你可以随便用,但是唯独顶层被锁住的房间你不能进,晚餐会有人给你送过来的,我先走了。”女仆匆匆交代完就走了,看她的背影好像有什么在追着她一样。

目送女仆离开,赵重阳举步走进这栋红砖小洋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女仆看他的最后一眼好像很怜悯的样子。

小洋楼门没锁,门把手一扭就开了,里面虽然没人住,但是就如女仆所说,该有的准备都是一应俱全,而且好像经常有人来洒扫,内部摆设十分的干净整洁。

进门是一个起居室,室内装横都是欧式风格,让未曾见过的赵重阳觉得很新奇。他探索了一下小洋楼。小洋楼就只有三层,一层是起居室、浴室、盥洗室、厨房、餐厅这种功能用房,二楼则是卧室和书房,三楼就是女仆叮嘱他不要进入的顶层,他很老实地没有上去,三层楼层之间都是由旋转木质楼梯连接。

二楼主卧的衣橱里有换洗的衣服,都是赵重阳以前见过那些富人才能穿的新颖衣物。因为家里穷困,赵铁甚至没给他带一套换洗的衣服,只身前来。反正他能留下向家自然会给他准备衣服,留不下那当然就不用换洗。所以现在赵重阳也只能从衣橱里拿出衣服了,路上女仆已经教了他很多向家的规矩,其中就包括必须重视个人卫生,像他在家那样几天下一次河肯定不行,得每天洗澡。

一楼的浴室里很多设施赵重阳都没见过,女仆显然没想到这点,不过摸索着赵重阳也能很快掌握。

探索完这座楼房,把东西摆成惯用的布局,捯饬自个儿,洗涤换下来的衣服,做完这些事已是天色暗沉,暮日西沉。

另外的仆役给他送来了晚餐,同样没有进入这栋房子,只在外边给他递过食盒。多余的话他一概没说,却和带路的女仆一样用隐晦而惋惜的眼神打量着他

赵重阳接过食盒转身回到楼内,琢磨着这些向家仆役的怪异表现,他肯定这事多数向家的人都知道,却碍于禁令无一敢说,而且和这房子有关。想也知道向家大少爷看不惯他样子,一定不会专门给他安排这么好的住处。看向家仆役们那避之不及的样子,今天晚上恐怕会发生一些事情。

赵重阳自忖自己虽然不通武艺,但是常年干活,些把气力还是有的,当然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投毒之类的下作把戏,对付他一个‘义子’还不至于让大少爷自降身份,那么就该是这栋房子里有什么机巧,晚上小心点便是。况且,赵重阳叹息一声,自己已经被五百大洋买断了,钱爹也拿了,就算自己死在这爹娘也未必能讨得回尸身。

......

用过晚膳,向天麟突然想起白天看见的赵重阳,状似无意地随口一问:“落雁,那个父亲新认的义子现在怎么样了?”

“少主,大少爷把人安排住在‘那’了,恐怕这会儿人已经‘睡’了。”落雁恭恭敬敬地回答。

闻言向天麟顿时蹙起眉峰:“胡闹,这么能给人住那!”

“落雁,为我更衣。”向天麟神色冰冷地说。

“是,少主。”落雁看着向天麟的脸色,不敢多说,就去取来衣袍。

......

落雁以为赵重阳‘睡’了,赵重阳也的确是睡了。赵重阳本来心有警戒,想熬过这晚,但却莫名其妙地睡着了。而且他现在还在做梦,不仅在做梦,他做的还是清醒梦。也就是说,他在梦中还能保持清醒,却醒不过来。]

梦中场景还是他睡前所处的洋楼主卧,他躺在床上,感觉身上好像压了一个人似的,沉重无比,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听见窗外凄厉的风声,似号似哭,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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