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剧qing)(1/1)

还没出冬便离开南莲寺的空檀和赵晓行至闵都附近的村落时,恰好是春播时节。

这日,赵晓在闵都上游山林的小河里捡到了一个不足百日的婴儿。

婴儿被放在一个木盆里,顺流而下,木盆里进了不少的水。若是赵晓再迟一些,孩子怕就会被水浪彻底打翻,沉到河底了。

冻得皮肤发紫的婴儿,哭得直打隔,赵晓和空檀又都不是会照顾孩子的,只能带着孩子往回走,找到下游一个只有十来户的村子里的一户农家。

农妇听他们把话说完,看了眼空檀,视线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赵晓,把赵晓和空檀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才让他们进了屋,又端了一小碗粥水,教赵晓怎么喂孩子喝下。

“大师、公子”农妇支吾道:“这孩子你们是在河里捡来的?”

赵晓抱着吃饱了就开始犯困的孩子点点头。

农妇走近,掀开了包裹着婴儿的旧衣服,婴儿赤裸的下身彻底暴露在三人眼前,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提醒道:“这些孩子都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赵晓抱着婴儿的手一紧,快要睡着的婴儿吃痛,又嚎啕大哭起来。赵晓连忙把孩子包好,遮盖起婴儿同时生了两副性器的下体,轻声哄着。

婴儿也是好哄,赵晓这样的新手竟也能把他哄睡了。

农妇看了看赵晓稚气未脱的模样,低头哄孩子时,眉目弯弯的,看着是着实喜欢这婴儿,劝道:“哪怕这位小公子不嫌弃这孩子的身子,可河里的孩子都是养不活的。”

“为什么?”赵晓不解。

“自从五年前起,附近的村子不少人都在河里捡到过孩子,养了不过百日就都死了,后来村里的人也就不捡了。”

“都是这样的孩子?”赵晓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婴儿问道。

“都是。一至两月便会有。”

“从没有官府来查过,也没有父母来找过孩子?”赵晓问。

“嗨,这些事都是民不告官不纠的。况且,谁又愿意得罪上面那些大老爷呢。”

赵晓见农妇不欲多言,视线多次划过自己腰间的玉佩,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到农妇手里,讨好道:“还望大娘能提点提点小子,这河的上游是究竟是哪户高门。我们初来此地,也好知晓一二,免得触了大人们的霉头。”

农妇犹豫着,将碎银收好,压低声音道:“上游啊,原来叫梅花镇,后来在闵都一带征了不少人,听说是天家看上了梅花镇这块宝地,要在梅花镇上建花神宫。听人家说,是闵都一个叫姓梅的大户出资修建的,那家有个女儿还是皇帝的妃子。别说是河里漂一两个小孩了,就算河水变成了血水,谁又敢管呢。”

闵都梅氏,二皇子赵暻的母妃梅妃宗族。如果说,这么多皇子中,谁最想赵晓死,那一定是赵暻莫属。梅妃和赵暻都深得长和帝荣宠,赵暻和太子之位之间,偏偏多了一个赵晓,让他如何不气。

玄朝崇尚莲花,更是将莲神尊为主神。可梅氏却在山林间的梅花镇建一个花神宫,这花神宫里祭的到底是哪位神就值得细究了。

拿了钱,打开了话匣子的农妇叨叨絮絮地拉着赵晓说了老半天,赵晓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不过,妇人偶然提到的,近五年间,梅氏曾在闵都一带以花神宫能让凡人成为术师,能让术师增长修为的旗号笼络了不少人,以十岁到十六岁的孩童居多。

好不容易摆脱了农妇,赵晓和空檀沿着河流的上游走,没走多远,两人便在河边草丛发现了一具少年尸体。

少年只穿了一件外袍,内里不着一物,看年纪和赵晓一般大小,裸露的皮肤都是青紫的痕迹,死去的时间并不长。

从捡到婴儿,到农妇的话,赵晓一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把婴儿递给空檀,蹲下身子,迟疑了片刻,还是拿开了挡在少年腿间的布料。

赵晓强压下涌上喉头的呕吐感,理了理少年的衣服,用少得可怜的衣物重新遮盖住了少年被凌辱得血rou模糊的下体,这才站起,对空檀道:“也是Yin阳同体。”

赵晓猜测少年多半是自己怀中所抱婴儿的生父,只是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会让他匆忙地逃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孩子放入河中。

“他的身上有魔气。”空檀冷声道:“很淡,在腹部。”

赵晓闻言一怔,空檀对魔气比一般的术师都要敏感,赵晓不是不信空檀。只是自千年以前,莲神和第一任玄朝国师把魔神赶到外域,并遣封家镇守边界以来,玄朝就从未再出现过魔神。

而今玄朝术师大多修为低微,此时魔神侵蚀,带来的后果,赵晓不敢细想。

一个修建在隐秘山谷之间的花神宫,上千去了花神宫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孩童,以及莫名出现的魔气,这三样,哪一样,看起来都不是轻易能解决了,不尽早解决,待日后让其壮大,只怕后患无穷。

商议之下,两人只能决定,赵晓先行带着婴儿去闵都池家的联络点,联系离此地最近的池家前来支援,也顺便安顿好婴儿。空檀则先去梅花镇打探消息,迟些再去联络点跟赵晓会和。

赵晓跟着空檀将近四年,这些年修为也长进不少,已达仙人境界,玄朝很少有术师能伤到他。近一两年,空檀也不是没有让赵晓单独行动过,也从未出现过意外。

可这一次,摸清了梅花镇的形势的空檀前往联络点时,等着他的只有嚎啕大哭的婴儿,还有赵晓留给管事的那句,我去去便回,让空檀等我。

日头往西渐渐落下去了,街上游荡的孩童陆续被父母领回家,赵晓依然没有出现。

赵晓不冲动,不会轻易一个人行动。河边带回的婴儿留在了管事那里,他没有理由独自一人返回河边的村落,那么赵晓必定是遇到了别的什么人,被引走了。

空檀沿着河道一路御风疾行,火红的残阳透过茂密的枝叶落在河面上,与河边熊熊燃烧吞噬了整个村落的火光相映衬。

半天以前,赵晓还抱着婴儿向村里的农妇讨了半碗粥水,现在,村子里没有一点人声,木料被剧烈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檀彻底明白了,河边的惨死的双性少年,河里的婴儿,是被人故意从花神宫里放出来的。这是引赵晓上钩的第一道饵,这个村子是第二道,最后一道则是把赵晓从联络点引开的人。环环相扣,为的就是要让赵晓上钩。

设局的人清楚赵晓的身体特殊,把赵晓引走的人,毫无疑问,是赵晓相熟并且信任的人。

想到这层,空檀袖子里,捏着佛珠的手猛的握紧,而后又松开,马不停蹄地朝花神宫飞去。

待池鸣带着池家的术师按照空檀给的讯息赶到位于山谷之中峭壁之上的花神宫时,整个花神宫如同炼狱一般。

魔气从被强行破开的禁忌里散逸开来,宫门前的平台上铺着粘稠得再也流不动的血。台阶之上,惊恐的术师从宫殿里跑出,被石阶上粘滑的血迹滑倒,滚落到石阶前的平台之上,挣扎着爬起,又滑到在血泊中。

他发现了还未落到平台上的池鸣一行人,手脚并用地往他们的方向爬去,鼻涕眼泪一齐下,开口哀求道:“求”

话未说完,幽暗的宫殿里闪出一道金光,术师的脸上还是一副哀求的表情,可是脑袋却已经掉落在血泊之中。

池鸣一行人手纷纷握上了插在腰间的玉笛上,屏息目不转睛地盯着从暗处走出的身影。

“空檀”

空檀抱着用僧衣包裹着的早已经不省人事的赵晓,从暗处走出,原本白璧无瑕,清冷的僧人,此时却像是一尊杀神。

裹着赵晓的僧衣被血染成了血色,原来是何种颜色已经难以辨别,赵晓从僧衣里裸露的脚背还滴着血。僧人素白的僧衣被染成了血色,可僧人的脸上,纤尘不染。

僧人抬起他血色的眼眸,淡淡地看了池鸣一眼后,便带着赵晓离开了。

池鸣让跟来的人善后,也跟着空檀走了。

花神宫,如空檀和赵晓所料,是个地地道道的魔窟。池家的人进入到宫殿里时,魔神的rou身被一根法杖直直地插在了正殿内巨大的白莲玉雕之中。

花神宫的后殿,关着数百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这些少年无一例外不是双性之身,炉鼎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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