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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用带了挑衅和恐吓的语气拿腔拿调地说，他原本是想逗一逗这个木，好叫他脸上一活人的表。

但是少年本不识茬，只是跟着了，礼尚往来地自我介绍：

“我是何采菽。”

殷其雷忽然不在江湖中到奔波了，他只觉得这个何家的小少爷非常有趣，从小就在药材堆里，居然连格也变得跟一棵存放了多年的陈年药材一样，说得难听，简直比块木还木。

噬月主一贯教殷其雷纵放肆，想笑便笑、想怒就怒，用不着隐忍控制，再加上他从小生在雪山，不懂这俗世间的繁文缛节，更是狂放非常，两人个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但是相起来居然莫名和谐。

殷其雷常常带着何采菽去赶集看庙会，看最新奇的杂耍、听最动人的话本，他把他自己所见识过的觉得彩的东西展现给何采菽，然后自己得意洋洋地看着少年脸上溢一丝惊奇与喜悦。

何采菽也觉得奇妙，他原本以为草药的功效和植的生是这世间最奇妙的事，但是殷其雷却领着他走了这个世界。

只是好景不常在，三个月后，殷其雷离开了。

那一年江湖上发生一件大事，名动南武林的剑舞红鹃孙菀妃被人杀。

半个月后，三品大员弘文馆大学士被发现被人分尸于家中，血成河惨不忍睹，正厅墙上以血狂草怒写：杀人者殷其雷。

殷其雷重新过上了杀人如麻的浪生活，偷偷住在千针百草园的那三个月仿佛已经成了上一辈的事，他要替主杀尽天亏心人，这是他自由的条件，却也是梦魇。

天谁人不负心？

这是殷其雷行走江湖的第四年，他忽然到了茫然与疲累，亏心与否全都自由心证，可是他觉得亏心之事别人又是否觉得亏心、究竟何程度才能算得上是亏心、今日杀明日杀究竟何时才是尽、就算杀到死后来人又当如何呢？

殷其雷觉得自己陷了一个漩涡。

他把何采菽拉了世界，却不留只言片语的离开了，又算不算亏心人。他自觉没有伤害到何采菽的或是钱财，但是膛之的某一却隐隐地到酸涩和疼痛。

他开始思念何采菽那张呆愣愣的脸上那克制又洋溢的每一次憧憬和惊喜，他开始思念在灯会上何采菽苍白的脸上被各式各样的灯映五彩华光和因为兴奋显的红，他开始思念何采菽指着百草园里的每一株草药慢吞吞地讲解分别的药用和毒素。

殷其雷开始受到另一他从未学到过的绪，仿佛他的所有心思都被另一个人所牵动，即使天各一方却还是被其影响，又忍不住想要和他分享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恨嗔痴，然后问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样。

他不知的是，何采菽也一样。

而他们都不知的是，这异样的绪——

叫作、。

殷其雷在山的第四年年末启程往噬月返去。

就在他向噬月主请死的第三天，千针百草园的商队浩浩地来到了雪宿神峰山脚之。

噬月主对他的请求没有任何反应，应允或是反对、哪怕连皱一皱眉都没有，更别提将他禁足或是任何惩，只是放任，所以他也心照不宣地着以前一贯的事——简单来说，就是无所事事，在山来了外人时打着查探的名义去闲逛。

殷其雷是在雪宿神峰的蛮荒看到何采菽的，就像很多年后两人的再一次见面一般。一年多的时间而已，何采菽却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本残存的少年气全都陡然褪去，还带着些婴儿的脸瘦到脱形，一片的青黑，衬得他的肤也更死气沉沉。

何采菽正在看一株突破了厚重的积雪生而的血鲜红的杜鹃。

他知殷其雷来了，因为当他察觉到什么时耳朵会警觉地动一动，殷其雷也看到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作声，人在看，人在看人，呼啸的寒风中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