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景颢背朝着他在前引路,时不时与人点头致意个招呼或是随性交谈几句,却还是抽空简短回了君无音一句。
“无音好气魄。”君无音跟在他身后撇了撇嘴,见有人来立马端正了一个侍从该有的神色。
徐敬亭官至吏部尚书正二品,年过五旬,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年纪上都没有君无音一个侍从该质疑点评的地方。不过听程景颢的语气,似乎对他这句中肯之词有些赞同之意。
望京位于中原东南方向,离汴州丰阳一千多里路,星夜兼程快马扬鞭须得一天一夜。
望京城的地理环境并不是一个种菊的好地方,汴州丰阳河道年年决水泛滥,其特殊的地理环境蕴养出的‘菊城’在望京永不可复制,也因此徐尚书家的庭院‘秋风耐’成了望京赏菊的头一份去处。
徐敬亭将府中花园取名‘秋风耐’,寓意菊花忍耐秋霜雨雪,百花杀尽它自丛中笑之意。
据传,园中泥土也是徐敬亭尚在京都京兆尹这个位置上时便花费重金一步一步从汴州丰阳也就是他老家运来的。单凭这份事迹,听闻的人无不道一句‘痴狂’。
不过,爱菊成痴的尚书大人培育出的各色菊花也无人不道一句‘好’。
花园石道两方依次摆放着的是各色盆景,素有黄莺出谷的金盏菊被修剪成莲座型,
整枝垂状的悬崖菊繁花朵朵则是垂丝型,金黄的麦干菊单瓣一一交叠呈松针型,其名也特婉转雅致常被人称为‘瑶台玉凤’;
而万寿菊花朵硕大一枝独放。6各式各色盆景雅致清奇,别有一番趣味。
石道呈品字形,依次有四条十字路,中心则是盛开的各色菊花。
而近日尚书府的赏菊宴不仅请了男客,也邀请了各人府中的内眷。从正中间相连的那条十字路划分,正好分为左右两侧,男客在左,女眷在右。仆俾侍女端着各色Jing致糕点茶水往来其中,两方‘口’字正中央则搭建着台子做节目用。
这时,程景颢正领着君无音到了搭建台子下方的一方桌子上,桌上盛放的有各式菊花点心。
粉的黄,绿的紫,色泽鲜丽松脆可口,或是绵软入口即化,再喝上这么一杯菊花茶淡去口中甜腻,温和养生清新怡人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君无音作为一个乖顺的跟在程景颢身后的小厮自然是吃不上这些给主子们备上的东西。
君无音随意侧首,一眼撇过了对面女眷那方,那方言笑晏晏其乐融融,一个身穿梓黄色斜襟裙装袖口腰带皆饰绿鄂梅的年轻女子,明眸皓齿,口细有棱。
同她旁边的几个小姐妹交谈,面有朝霞之色,见君无音望向她,旋即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丝毫没在意君无音这个小厮身份。
当君无音回过头来,听到同程景颢的交谈声音,方才知火烧到了自己头上。
梁小侯爷今日一身靛蓝色云翔符蝠纹直襟长袍,羊脂白玉发簪高高束起额发,镂空锦纹镶边腰间束革带,脚上登着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
梁小侯爷虽说打扮得这番嗯,用君无音此刻的内心话来说就是,打扮得这番人模狗样,但那一身贵公子的气度还是不能作假的。
“雪海玄墨其花朵硕大,雪白如泥,羞女将开不开含羞待放,香山雏风黄中带子凌冲九霄素与瑶台玉凤其名”梁小侯爷那一把好嗓子正在逐渐逼近。
君无音急的不行,“梁之信见过我这张脸。”他站在身后低低出声。
“无音怕什么?在这儿他还能吃了你?”话是这么说,程景颢还是站了起来跟同桌的大人打了声招呼。
君无音躲在程景颢身后直面对面走过来的梁小侯爷,“你干什么?走那边啦。”
程景颢回头瞥了一眼君无音,淡淡下了结论,“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会怀疑。”
君无音端正好作为一个侍从的心态,“也只有大周这等地界气候才能种植出这千般万种色彩哪像我们那地界”
近了,梁小侯爷摇头叹息的那模样映入君无音眼帘,很快一步,君无音同他擦肩而过。
君无音在心底长吁了一口气,“安王殿下。”
君无音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声音的主人缓步向他们这方走来。程少卿微笑转了身,君无音作为他的侍从自然是错后一步也跟着转身。
“你先去泥白筑等我。从前边走。”君无音没听他的,从前边走意味着要再次从梁小侯爷那边过。
粗布蓝衣的君无音只留给了慕辰一个背影,走得远了,君无音在这么嘈杂的人群中依然听得到慕辰那声音。
“安王殿下身边的子舟不是日日跟在身侧吗,这次怎么换了人”
君无音心底暗暗吃惊,这两人是闹掰了
想法只是一瞬,很快君无音的心思便被桌上的吃食引去了注意。
菊叶糟肘花、美菊脆枣、菊形口蘑石、菊香如意卷,四道冷菜足够吸引人了,其余八道热菜:蜜汁绿菊、飘香石斑鱼、菊香蟹肥、菊叶鳗花、吉士菊形虾等更是让君无音暗暗吞了把口水。
另外加了数到名贵药材的熬成的菊花粥香气怡人,更具有疏风清热、利气血、清肝明目之效。君无音不由心生感叹,菊花宴,果真全是菊花啊!这也就是徐尚书这类豪门贵族能整出来的了。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君无音可还没忘记他同程景颢来这宴会要干的正事。
君无音拉了个端着茶水的青衣丫鬟,“这位姐姐,我家公子适才有些不舒服,此刻正在泥白小筑小憩,不知泥白小筑怎么走啊。”
青衣丫鬟一脸不解的指了路,不过并没多问,因为手上端着茶水自然不能引路,“多谢这位姐姐啊。”
君无音到时,程少卿已在泥白小筑的青石蹬上坐了一会儿。
“慕参赞怎么会来的,他不是身体还没好全吗?”酒色惑人意,财宝动人心。慕辰别的不好,就好一口酒,几月前那场刺杀伤在腰腹,偏不知节制,如今那伤硬生生地拖到了现在。
程少卿紧紧盯了他一会儿,只把君无音盯得额角冒白汗才移开了目光。
多年前的郝三小姐已经是过去式了,君无音早已弃了侯府小姐身份,可有些东西有些情谊再怎么改头换面也是割舍不开的。
君无音装作无知地辩解了一句,“有何不妥,慕参赞好歹也做过我的一阵子病人,关心一下他也不是不能了。”
就像现在,君无音心里明白,程少卿不提,自己不说,可过去的郝三小姐永远是这心照不宣的两人心头的一根刺,他们此行一部分原因就是为拔掉这根心头刺做准备。
程少卿带着君无音熟门熟路的过了穿堂到了一方青石小路上,小路上有人。程少卿迅速绕道那人身后一个手刀披在其颈子上,然后君无音掏出衣袖里的瓷瓶在那人鼻子前晃了一圈,那人就成功的晕了过去。两人配合默契,如此依法炮制解决了泥白小筑的所有人,又回到了原地。
君无音左右望去,青石小路四周都是长得人高的杂草,这里没路了。
到这时君无音总算明白了刚刚被问路那青衣丫鬟眼中的不解了,泥白小筑都快荒芜了,再不舒服要去客房休息也不应该选这地儿,他刚刚用得那借口可真蹩脚,一眼就能拆穿。
“这院子都快荒芜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下人守在这儿?”君无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难以想象,堂堂尚书府还会有这种地方。
程少卿没回答他,直接飞身跃进了草丛里,很快,草堆里传出了淅淅碎碎的声音,他出了声,“进来。”
粗布下人衣裳的一个男人被他踢倒在地,那男人五官平常,若是不看那一双Jing光内敛的眼睛,就算君无音同他擦身而过也未必注意得到。
程少卿脚尖踩在那男人颈子上,两只手腕无力放在地上,十根手指几乎变了形,却是一声不吭。程少卿脚上稍微用力,那男人吼腔里发出了破碎的呻yin,脸上青筋直跳,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君无音。
君无音如他所愿出了口,“算了”“直接杀了吧。”
那男人眼里先是惊喜,再是不可置信,最后,眼眶无神泛白,却是程少卿一脚踩断了他脖子。
君无音看着程少卿迅速跳了一步,没被那男人口里喷出的鲜血溅在身上,却还是拿着他踩着的那只脚使劲在地上蹭了蹭。
“走吧。”程少卿蹭完后径直出了草丛,绕了个方向又回到了那方青石蹬边上。
“这里没人?”君无音以为他会直接出泥白小筑,却是被他直接带到了屋子前,推开了门。
“刚刚是我想岔了,徐敬亭本人其实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授业恩师前刑部堂官困在自己府上。”
“困?”前任刑部尚书如今已七十高龄,交友广泛,前几月听说还去了报德寺与了因那老秃驴讲经论道,如今怎么会被‘困’在徐敬亭家?
程少卿推开门吱吱呀呀的声音伴随着他的一声轻笑,“所以说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明晃晃的将人锁在地下室里定然会被有心人发觉,转而好生将人贡在家中世人谁会发觉。”
君无音在程少卿推开门那一瞬间脑袋里越过无数想象,气定神闲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他们俩上门的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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