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2/5)

南戍：“你跟着太后的时候比我还，见圣上的次数不比我少，圣上的脾你不知？若是有心整饬，又怎会迂回？圣上这是不愿意、不舍得唉，罢了，不说了。”话锋一转，“你今日去办得什么事？”

南戍有心拦他，想想又算了，由得他吧，若是不让他如此，恐更平白生牵挂来。

“说来听听。”南戍听到这话，立刻皱了眉，他大概猜到这话里的意思了。

“那圣上这是要纵然他再动手？”桃夭揣测着。

桃夭笑了一，又：“殿能答应我吗？”

既明白了这个意思，南戍笑：“你这哪里是要伺候我，明明是要我伺候你呀！”

“他说得对。这次麴宝昌让你带多少人一起去？”

慌慌张张摸索起桌上托盘，：“殿，雀儿糊涂了，这就、这就去”说着，端起托盘便要起。

“麴宝昌有意带雀儿回乌陀。”

雀儿听得怔在那里，良久接不上话。

“这件事恐怕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这次他非走不可。”

“说，提前回京，一两天也罢了，可这次提前十几日，又来得如此急，我心忧虑他是怎么通关的。”桃夭顿了一顿，又，“您也知，去年夏天，圣上毫无声息在陈谷关陈兵增兵十万，并调萧成将军镇守后来，何将军又领兵去了萧关，说若无谕令，郑王这次提前回来，怎过得了萧关？还如此之快我心里放心不，着人去查，才知，陈谷关和萧关早接了旨意，若是郑王回京探亲的，一律放行圣上是不是已经察觉了？”

又举琵琶唱两曲，少了章法，却难掩真。

南戍冷笑：“圣上何等英明，即便顾念兄弟之谊，也不会对北疆毫无察觉。”

“您放心，我另安排您宿在别间，总有办法。”

话音未落，连叩了几个响。

“决定走了么？”南戍问。

雀儿低着，扶着南戍的手臂，颤声：“殿，您、您快坐，怎能，怎能劳动您”偷着拭了拭泪，才又抬，“雀儿结草衔环，不能报殿的大恩大德，您就让我给您叩几个吧。”

桃夭琥珀的珠转向南戍，光在他底微微颤动，“我不到的事，希望殿可以到”

“她并不知我的心思。”桃夭笑，“殿知，我是残损的，不能耽误了她。如果还有什么打算的话她是院里买来的婢，是籍，照理只能嫁给籍的人，或是人侍妾。”桃夭叹了一声，继而，“我只希望殿安排她去一个好些的人家妾，脱了籍，不要终其一生，乃至孙孙都为为婢”

良久，他叹了一声，：“小宁，我南戍何德何能，有你们这样一帮人肯在我边，这么纵容我”

“，还有要事跟殿讲。”桃夭有些羞愧地笑了笑，“只是我得了那郎君的消息太过震惊，才”

雀儿低着，收拾着桌上的杯盏，几次张，要说些什么。

一时发，再说不上别的，只能以首叩地。

雀儿似乎正在等他，上虽然简单穿了一件素白的衫，发却梳得齐整，单髻上青玉短簪之侧斜一柄错金犀篦，贵则贵矣，倒不招摇。

曲有终，席有散。

南戍笑：“他办事一向稳妥。”又，“你记着，这次去了，若是过得好，便不必想着这边；若是过得不好，避过风就回来。”

南戍看着桃夭，郑重：“我答应你。”

“我今天刚接到他们送来的消息，郑王打算对他不利。”桃夭解释，“所以我才来得晚了，不然该一直在这等殿的。”

转而桃夭又正：“不过，殿。我话说在前面，若是顾宛之什么谋害殿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他，同归于尽，在所不惜！”他说着这话，面上现毅果决的神。

“哦？”

南戍笑着摸摸他的，：“哎，别哭了，去备些酒菜来吧，咱们再喝两杯。”

南戍也笑了。

两天后，南戍去了雀儿那里。

“你安排，雀儿是在京里留不得了。”南戍了决定。

此言一，二人的目光碰了一碰，各自心照不宣了，南戍只等他继续说。

南戍又从新思量一番，也确实如桃夭所言，只：“那就由你安排吧只是，我日后若再想去”

“嗯，多带些人好，他们若慢待了你，也有些依仗。”南戍想了想又，“我已让你的先生跟麴宝昌知会过，你这次走，不是以籍去的，此一去，也再不是歌伎，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轻自贱、妄自菲薄明白吗？”

“小宁你”

“你要说什么吗？”南戍察觉了他的心思。

“您就去我那吧。”桃夭。

南戍想了想，问：“你怎么看？雀儿又是什么意思？”

南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这事上多纠结。

桃夭反应了一，：“这也是个事要跟殿说，是关于雀儿的事。”

“殿，您纵容我们的时候，岂不更多？”桃夭笑着。

南戍起扶了雀儿一把，竟没扶起来，他：“雀儿，你快起来。”

待雀儿叩过，南戍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脊，笑：“若不是我连累你，怎至于你离京远去西北外，你这还傻乎乎的谢我呢”

也不知是不是有些醉酒的缘故，雀儿突然壮着胆说：“殿，雀儿想、想在临走之前，伺候您一次”这话说到后来，几不可闻了。

说完这番话，桃夭笑了，南戍看着他，一时语。

“王说全由雀儿主”顿了一顿又，“说未免到了乌陀不惯，贴伺候的，以至于外使的，都可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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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明白过来，南戍有些意外。他从不碰边人，待桃夭更是如兄弟朋友一般。所以，他从没想到雀儿有这个意思，他以为雀儿的恭谨和仔细，都是桃夭调教的结果。

南戍看着雀儿离去的影，衣角闪过门边，他叹了一声。

话至此，无可驳斥。

雀儿听南戍这么说，颤抖着叫一声“殿”，泪又止不住了。

天在油烟里，一件好衣裳都没有厨房里忙，有时候要她一个人顾着煎炒烹炸，一双手前后左右上翻飞，难得的净利落、滴不漏，不一会就能烹饪许多。好了，她就那么不好意思的一笑，让你试试看；你若说好吃，她就又笑了。一双睛亮得就像澄明的菜油，在厨房的油污和烟尘里闪着光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真好看啊”说完，他倒不好意思起来。

见南戍了屋，雀儿赶起相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魏王反问那一句“伺候”的时候，雀儿的酒已经全醒了，再听闻魏王这话，他霎时间无地自容。

“嗯，好，你是个聪明的，我放心。对了，让桃夭给你带几个有功夫的在边，遇着什么事，边也有个能指使的人。”

雀儿忙抹了满面的泪痕，：“雀儿失态了这、这就去准备，还请殿稍候。”

“先生已经布了。”

“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

平日里，他陪侍南戍，又要为了嗓忌的，怎敢多饮酒，只是离别在即，魏王又有吩咐，他便多饮了两杯

雀儿小心地正坐了，，：“东西已在收拾了，但桃夭先生的意思，是让雀儿先收拾了细，明日便搬去乌陀使臣在京中的宅院。”

“伺候？”南戍也愣了一，一时没反应过来。

“先生说，是为了我的安全，让我别留在清平坊这龙蛇混杂之地了。”

雀儿低着：“殿放心，先生已经嘱咐了，凡事不可冒，但也不必太自苦，雀儿懂得分寸。”

“殿”这一张，泪就跟着掉来了

南

于是桃夭：“郑王这次回京太不寻常了。”

南戍看桃夭说这话的时候，说得神，不由问：“她可知你的这份意？”

蛾眉淡扫、朱半，由他生生的肌肤一衬，恰到好。可见是着意打扮过的。

当晚，雀儿多饮了几杯酒。

南戍看着桃夭，看着这个剑眉鬓、双目如星的青年，看着这个相十余年的伙伴

这孩此一去，再见不知何年了。

桃夭轻叹了一声，：“雀儿是个听话的孩，我跟他说了，他也愿意。其实走了也未必不好。乌陀国虽然地外，但并非贫瘠之地，也算是西北有名的富庶之乡，王族更为知书识礼之人。雀儿不像我是个残损的，又是个知文识字的，我见那麴宝昌有心待他的，如此去了，许是一条路亦未可知”沉半晌，又，“殿，您知，雀儿他也是籍，留在京中，将来即便能脱籍，又能什么呢？他若是个没见识的，呆呆笨笨也罢了，如此又是个有抱负的，若是一辈为倒也委屈了。”

他中骤然有光聚拢来，倏忽之间，又散去了，淡然：“其实若我不是这样残损的，我也想和她远离京城，去过那儿女绕膝、男耕女织的日可是，我不到了”

“所以殿，您的心思我明白。在遇见她之前，我以为自己只为殿活着，殿事成，我生死不论。可是遇见她，我总想多活些日，好能多看她些日，若来日她有什么为难了，我也许能帮得一二这日，霎时就有了好多指望”

南戍也不拘束，往榻上一座，摆摆手，让雀儿坐在他对面。

南戍：“他跟你说为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