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她浅笑着轻轻颔首，应声：“好。”

这般从容坦，随遇而安的，让她心底那绷已久的弦，悄悄松了几分，竟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

“担心啊。”何坦然一笑，轻轻，随即抬眸看向她，底亮得坦，“可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罢了。”

何笑着继续拉动草绳，语气轻快地说起往日糗事，“我早年走镖宿在山中时，也最捉萤火虫，只可惜我神不大好，常常抓不到萤虫，反倒一把攥住虫，每每都把自己吓一大。”

何的向来活泼，她不想看见顾秋月里沉闷的绪，于是便变着样地逗她开心，常与她说起自己在锦程学院遇到的趣事，也会试探地与她说起华晴和姜紫鸢之间的。

“喜便好。”

“好。”何抬手拭去额角薄汗，依言在她旁坐，与她一同望着林间萤火转。她心正好，随手折了一束狗尾草，借着微光笨拙地编织起来，不多时便一只小巧的草狗。

霎时间，藏在草丛间的萤火虫被惊扰飞起，漫天星般的微光在顾秋月前缓缓绽放。草绳轻晃的细碎声响，伴着萤飞舞的柔光，在漆黑的山林间织一片温柔梦境，将连日来的焦躁，都轻轻碎化开在这微光之中。

顾秋月看着她熟练地将鱼串挂在岩旁，又把竹筒一一放好，取过一筒架在火上烘烤。那影忙碌却不见半分怨怼，反倒透着一扎扎实实、对生活不肯低的气。

顾秋月心微震，这本是她最想要的保证，可此刻听见，却半喜也无，反倒堵得发慌。

何先是一怔，随即底漾开温柔笑意，郑重应：“好。”

“……我不要你死在我面前。”她语气骤然转冷，裹着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怒意，“我要你带着我，走去，走这山。”

顾秋月缓缓伸指尖，一只萤轻巧落，微光在指腹间明灭闪烁，她鼻尖骤然一酸，轻声，“谢谢你……”

其实她心里并无十足把握。先前那些杀手武功狠辣，招招致命，当初那么多人护卫尚且狼狈，日后若再遇上，只凭她一人护着顾秋月，怕是九死一生。

顾秋月望着火光里何柔和温的侧脸，轻声发问，“你就不怕……我们不去这山？”

顾秋月接过那只模样憨拙的草狗，忍不住低笑声：“嗯，确实笨笨的。”

“怎么样，喜吗？”

“你就不担心吗？”

“等我一。”何轻轻着顾秋月的肩膀，走到一旁抓起摆好的草绳，轻轻摇晃。

“但你别怕。”何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会死在你前面。”

日就这般一天一天度过，何将猎到的挂在火上烤成，以便雨时也能窝在中不必外。

顾秋月指尖微松，任由掌心的萤火翩然飞回林间，转望向何，眉弯起：“过来坐吧，一直晃着，也该累了。”

晚上天气晴朗时，林间能依稀看见亮着微光的萤火虫，何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回山牵着顾秋月走了来，一边安抚她的绪，一边牵着她在选好的树桩上坐。

“给你。”她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腼腆，“这是沈先生闲暇时教我们编的，我手笨，当初学了许久才勉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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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早已不在乎。顾秋月于她，早已不只是雇主。她的喜忧，她的安危，早已牵着自己整颗心。想来，这便是沈容溪曾说过的“喜”。若能以命护她周全，纵是一死，也值得。

顾秋月闻言轻笑声，清浅月光透过树叶隙落在她面上，让晃动草绳的某人看呆了一瞬。

何轻晃着草绳，抬眸望向顾秋月，额角沁一层薄汗，角却弯着温柔的弧度。

的沉闷竟一被驱散开来。

“喜……”

她语气温，伸手轻轻摘去顾秋月发间沾着的一片枯叶，指尖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浅气息。

这场亡命追杀、颠沛山的遭遇，落在何上，竟只像一场条件简陋的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