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46节(2/2)

“还能自个给自个烧纸钱，想烧多少就烧多少。”盼生附和，活脱脱一只啄米的小。

一上一，两般人间事。

后半山烟云缭绕，隐约可见众鬼踞坐树梢，目送那一双人影隐尘世。

重回旧日囚室，十八娘往来徘徊，不禁慨：“从前我困于此，只恨天地窄小，压抑难当。今日重游，竟觉这方寸之地，也透着几分阔大。”

它躺在泥土堆中，一对空窝，怔怔若有所语。

那被囚多年的骸骨，终得土。

徐宅的院墙，新抹了一层白灰。

“好地方！待我们来日得闲，首站便取黔州，如何？”

十八娘：“我分四埋骨，年年能收四份香火，岂不哉？”

徽安门城门，人攒动，争睹黄榜。

今日天朗气清，宜殓。

清虚气结，顿足：“快挖！午时还得上山葬了你！”

一二人自浮山的官疾驰城。

“……”

“……行吧。”

午时三刻，黄土覆落，尘埃飞扬。

十八娘拿起一截竹篾，一将层层积垢剔除。

先前搬离的左邻右舍，昨夜举家重返恭安坊。

一切变了，又好似没变。

“十八娘，你还能自个葬自个呢。”秋瑟瑟捂嘴笑。

秋风过，榜文微动，榜额上书三个斗大的字：罪己诏。

十八娘混迹在人群中，恍若未觉侧推挤，只将那迟来的罪己诏一字一字吞中。

泥落骨现，一个尘封多年的人，渐渐显形。

谢元窈之墓

十八娘拿着骨左顾右盼，得意：“犀颅玉颊，天饱满，我的可真好看。”

秋瑟瑟与盼生分坐于她前后，两张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未时中，徐寄背上余骨，遥指山日影：“好了，剩的骨分作三份，我们慢慢葬。”

第一个远行之人是陆修晏。

泥石糊满骨的每一凹陷，不见本相。

八月仲秋，洛京八门悬一纸黄榜。

十八娘先挖自己的。

青山无言，同此一树。

十八娘为自己选定了四埋骨地。

洛京浮山观人世、荆州荆山伴至亲、襄州襄闻江声，衡州横渠见云。

“嗯，黔州。”

今日，他们复聚旧，见徐寄携十八娘山。

此去，是为取回自己的遗骨。

两个小鬼，比算盘还惹人厌。

当年，他们立于此，见清虚送十八娘上山。

“……朕临朝自省，追惟先帝昔以私忿，枉戮直臣谢元嘉，寒天之心，亏社稷之德。朕为人，不敢议父之过；然为人君，岂可掩天之公？今昭告天，明先帝之失，雪谢公之冤……”

十八娘立

泥石剥落的声音，细细簌簌，像有人在远小声说话。

“黔州？”

年日久，泥石结如壳，裹骨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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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至九月间，十八娘与徐寄往来于洛渡、城门外，只一事：送行。

清虚从棺材后直起：“小女鬼，快来拾你的骨。”

黄衫客揶揄：“若逢清明，拜你的人得提前半年动，才能将你这四坟依次拜遍。”

红泥黏腻，大大小小的碎石参差其间。

她挤熙攘的人群，翻上，扬鞭直奔邙山天师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