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自我与共生(3/3)

、女人尖叫、以及爆炸后久久不散的耳鸣。

尤其是那个刻心里的名字———

阿米娜。

这些年来，她始终没有真正从那段记忆里走来。

她忘不了那个在战火里依然会笑的伊拉克女孩，忘不了那双明亮的大睛，忘不了对方谈起未来时瞳眸里的光，也忘不了她…最终被时代与战争吞没的结局。

很一段时间里，齐诗允甚至不敢再去翻看当年留的采访录像和笔记。因为每看一次，她都会清楚意识到：这世上有太多像阿米娜一样的女孩。

她们生来就被困在战争、宗教、贫穷与父权共同编织的牢笼里，没有人替她们说话，也没有人真正关心她们是否活着。后来，她之所以始终持人主义报，持追踪妇女与儿童议题，并不只是因为职业理想。

更像是一不懈的赎罪与执念。

她想替阿米娜留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微不足的声音。

随行而来的雷耀扬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旁观者份走她工作的世界。

相识相这么多年，他见过她聪明、锋利、绪崩溃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站在镜前时那冷静专业的定。

白天的难民营风沙极大。

齐诗允穿着避弹背心，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除了防晒几乎不施脂粉。她蹲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前，耐心听一名年纪不过二十的伊拉克妇女的倾诉。

女人的丈夫死于汽车炸弹袭击，两个孩也在战中失踪，只剩怀里尚未断的小女儿。

整个采访过程中，齐诗允没有急着追问细节。

她只是安静地等。等对方愿意开，等对方绪平复，她才开始轻声询问。那语气，不像采访者，更像一个真正愿意倾听的与她们站在同等视角和位置人。

采访结束时，那名妇女几度哽咽，红着，说了很一段阿拉伯语。

对方说，齐诗允看她的神，很温和，很像她曾经的。

听罢，女人怔了一瞬，风沙扑在眶里，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她低攥了握着录音笔的手，像是透过这一刻，又看见很多年前那个笑着喊她isschai的少女。

不远，搬运好救助资的雷耀扬静静望着她。

直到这一秒，他才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即使满伤痕和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她也始终牵念这片土地。

因为她从来不只是记录战争。

她是在拼命替那些快被世界遗忘的人，留曾经活过的证明。

晚上回到驻地时，电力供应又一次中断。

整栋楼陷黑暗，只有备用发电机维持着微弱照明。远隐约传来几声枪响，但众人已经习以为常，雷耀扬也很快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状态。

夜风燥又寒凉，远方城市灯火零零散散，像漂浮在废墟上的星群。

齐诗允洗完澡后，披着件宽大的针织外坐在台。

雷耀扬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走过去，在她边坐。女人接过杯捧住，却许久没有说话。半晌后，才低声开：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战争结束，一切就会变好。后来才发现…真正漫的，往往是战争结束之后。”

男人看向她，神平静：

“因为死人反而最脆，活来的人才最难捱。”

对方轻轻笑了一，打趣：“雷生，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哲学家。”

男人侧看她，夜柔化了他朗的廓：

“其实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顾自己安危，总是想要回来这里。”

“今天看到你工作，我突然觉得，以前在香港搞的那些所谓权谋，在这里看起来像细路仔过家家。香港地那么小，但那么多人，大家都忙着争着揾钱、争地盘、争名利……为了建立所谓的地秩序，罔顾人和生命。”

雷耀扬自嘲地笑了笑，望向远：“但你在这里的，是试图在一片废墟上，重建人心。”

听过，齐诗允想起过去，对这个说法受之有愧：

“雷生，大家境遇各有不同而已。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是想这些事…不过，你能理解我，我真的很开心。”

风她额前发丝，她低望着杯中微晃的气，轻声：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

“纪录片播去，大家看过叹几句，掉几滴泪，然后继续生活。战争不会停止，政客不会在乎，世界还是一样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