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方夜，秦王正在昭明殿与众门客把酒言，忽闻人来报，称羲和殿肖公派人送了东西来给殿。秦王好奇心大作，忙问是何件，人便招那送东西来的太监过来。太监拎了一只黑漆描金萱草纹木箧呈上，向秦王：“肖公只吩咐小的转告秦王殿：请殿亲自打开观之便是。”

秦王将这四样品一一摆来观视一遍，突然悟了其中意，拍案：“好你个肖忍冬，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来阻我！”

“嗳、殿慢些，衣裳都要被你撕破了！”

他越想心中越觉不忿。这九连环他确实珍惜得，离四年都带在上，如今谢氏上说借，观其之意，恐怕并没有归还的打算。他忽地站起，唤来一名小太监：“请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你不正好这一，你想让我那大皇兄来撕，他都不会撕哩！”

他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通往秦王书房的那扇门。果然，他来到门前时，发现门已向来路的方向掀开了，再往前便是秦王书房橱柜之门。他小心附耳过去，只闻室传来阵阵笑声：“才几日不见，二殿就如此猴急！这要是让人见了，还当你是没娶上媳妇的饿汉呢”这正是谢氏的声音。

“要我说，他一日在羲和殿，你夫君的心可就一日不会回到你上，我要是你啊，我可是咽不这气去。”

“嘻，谁叫他不解风，放着龙肝凤髓不吃，专挑那兔儿去——”二皇调笑，“说起来，那人回也有两个月了吧，你可曾会过？”

秦王微微一笑：“他们的好日差不多该到了。”

“好好的气氛，提他甚，倒教童没了兴致。”

树静而风不止。一日傍晚，肖忍冬与翰林院同僚共同用膳后归来，碰上谢氏款款行至前院。他向谢氏行礼问安，谢氏回礼后和他攀谈几句，忽然话锋一转：“童听闻公有一翠玉九连环，很兴趣，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看看便知。”黄能说罢便揭开盖，只见中有一浅盘盛着几枚柿。

秦王正要揭开箧盖，却被黄能住了手臂：“殿还是回房再看吧。”秦王会意，便赏了那太监一锭银，向众人打了声招呼，亲自拎了那箧与冯翼转回了书房。

知的密？她每五日就来此密，又是为何事？难肖忍冬忍住心中动，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蹑手蹑脚地爬矮橱，也了对面柜后暗。

他刚回那会儿尚觉风平浪静，还想过要将密之事告诉冯翼，让他索封了这墙；然而现在谢氏已牵扯其中，他若是说了，可是牵一发而动全，如今之计，唯有继续隐瞒到底了。谢氏这事若是去，且不论冯翼得知后心如何，光是这大哥不举、弟嫂通的丑闻，就足以让整个皇室天翻地覆了。若是当今怪罪来，秦王尚有正生母撑腰，冯翼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哪个皇帝会立一个不能人、注定无后的儿太呢。

他当初推测，谢氏主殿书房并闩门怕人窥视，便有可能是她知晓了密的存在并且会密；她若密，当中几岔路，其中一可能则是她走的是去向昭明殿那条。她若是与秦王相识，又通过这密去找他，那两人关系便有几成可能是男女私。今日他亲见证，固然吃惊，却也无法苛责，只无奈。毕竟她正值盛年，却所托非人，冯翼不她，甚至连房事都不肯敷衍，她会与别的男人私通，想来旁人也无法指摘。只是偏偏她通的还是秦王

“嗯？赠本王柿是何用意？”秦王不解，“看这箧度，应该不止一层。就让本王瞧瞧这肖公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说完就将这一层掀起，果然方又有一层，置一柄烂旧手斧，斧刃都豁了。秦王十分困惑，再掀一层，只见这层装的是一碟凉拌猪耳。秦王眉皱得更，继续掀去，箧底尽显，这最一层只有一张空白宣纸。

“嘿嘿，他对着你是个镴枪儿，可谁知他在肖公床上时是不是仍然如此，说不定人家两个见了面，可是柴烈火，龙虎猛得很呐！好比就像我俩此时这般——”

四年未至，这暗的气息似比从前更郁了几分。肖忍冬摸黑走在密里，只觉五舒畅，似飞鸟归林，潜龙渊。前方并无光亮，看来谢氏应已走远。

又有一男声笑：“你没听人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哇！”说罢便是一阵亲吻嬉闹之声。

只听谢氏一边息一边恨：“可冯翼银样镴枪，我又能怎么办。”

“只打过几次招呼，人家志存远，听说天天忙着为圣上编那大全呢。”

既然王妃开，他也不好回绝，只得了房中将九连环取了来。谢氏拿在手上连连摆，表现得十分喜，最后竟：“童最近听人说九连环妙难解，对此兴趣正，公这玉制九连环又得格外致，童冒昧，想问公借了去钻研几日，不知公可愿割？”

反复思量之后，肖忍冬决定，左右还是一个“瞒”字。当初祖父母和姬妃之事自己已瞒了他这么久，现在也不在乎再多瞒一次。只愿冯翼今生都不要知，过得平安顺遂就足够了。若是冯翼日后不幸知了，那也是他肖忍冬的罪过，被怨被恨，自己皆会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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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离开后，他回房细思，愈发觉得可疑。他是那日偷听到谢氏与秦王的对话时才得悉她对自己有怨，此前她见到他都很客气，并无主动试探之举。今日突现挑衅之举，恐非一时心血来，应是背后有人挑拨鼓动。

接着便是一连串轻声浪语，|，其言之俗秽，不堪耳。肖忍冬闭上睛，默默转走回暗中去。

肖忍冬心里一惊：自己平时从不曾在人前拿过那九连环，她竟知有此，这只可能是冯翼同他挑选新年礼那日在场的某个人告诉她的。看来这谢氏虽然表面淡漠，私已在羲和殿拉拢了不少人。

肖忍冬闻言心千般不愿，但又找不合合理的借拒绝，只好勉应了。

二人房中将门关好，秦王才：“哈，肖公怎会忽然行此一着？也亏得你提醒了我，这中八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若是当众打开，本王怕是要丑了。”

黄能在旁冷笑一声：“哼，果然有趣。他既送此礼来，应是发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