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鎖誘音(3/3)

玄衣上还凝着朝堂的肃杀。她提着裙摆从回廊尽奔来，像隻雪地里的凤凰，手里攥着新折的红梅，上还结着冰晶。

她撞他怀里，踮脚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呵的白气：

「我要来接我的夫君呀。」

那一瞬，记忆里的嬴政像是被雷击中。冕旒垂珠簌簌作响，遮住了他骤然失神的。她甚至能回忆起他指尖无意识攥皱她袖角的，回忆起他结动的细微声响。

他扣住她的后腰，嗓音低哑地命令：「再叫一声。」

「……夫君？」

他闭将她怀里，頜抵在她发，声音闷在她发间：

「……不准在外面叫。」

泪毫无预兆地涌，过沐曦苍白的脸颊，滴在铜镜「政曦永契」的刻痕上。那些字跡已经被她磨一圈温的光泽，与周围铜绿的黯沉形成对比，像一因过度思念而灼刻的、发亮的伤痕。

此刻，这痕跡比任何记忆都更锋利地割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

空气里，飘了一声「曦……」

沐曦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呼都停滞。那声音很轻，像从极远的梦境传来，混在治疗音乐的风声与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是幻觉吗？

是她疯得太彻底，连记忆都开始象成声音了吗？

她死死抱住铜镜，指甲陷掌心。环星的金光圈在她侧平稳脉动，监测数据一切正常——没有异常能量波动，没有外侵。

又是那个声音。

「曦……」

这一次更清晰了。带着记忆里嬴政特有的低沉，尾音里藏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极力压抑却压不住的柔。

那不是幻觉。

他在叫她。

沐曦猛地抬起，金瞳里破碎的光像是被这声呼唤行拼凑了起来。她踉蹌着站起，怀中的铜镜和铃鐺发清脆的碰撞声。

「政……」她喃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你来了……你来找我了对不对……」

她抱着铜镜和铃鐺，赤着脚，一步一步朝医疗室的门走去。

脚步虚浮，却异常定。

「曦……」

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是从门外的方向传来。

沐曦的步伐加快了。

「政……你在哪……」她环顾四周，泪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那声音像鉤一样拽着她的灵魂，「……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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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星警报啟动】

金光圈骤然转为刺目的红。

【警告：沐顾问异常位移。生命徵：极度激动，定向障碍。】

【初级协议啟动：语音安抚。】

「沐顾问，请止步。」环星的声音温和而定，「您目前的状态不适合离开医疗区域。程熵署即将抵达，请您——」

沐曦像是本没听见。

她绕过环星，手上了门的识别面板。门开的瞬间，走廊的光涌来，刺得她瞇起。

「曦……」

声音从走廊右侧传来。

「政！」沐曦衝了去，赤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怀里的铃鐺疯狂作响。

【升级协议：理扰。】

环星的光圈剧烈闪烁。走廊两侧，两台清洁机人与一台资运输机人接收到指令，迅速到沐曦前方，错移动，试图组成一柔的阻拦网。

沐曦看都没看。

她开始小跑步，瘦削的影在机人之间灵活地穿梭，机人不敢真的碰撞她，只能徒劳地追在她后。

「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在引诱，像在呼唤。

沐曦跑得更快了。发在后扬起，病号服宽大的袖满了风。她衝过转角，衝向通往量署中的通——

「政……！」

她着气喊声，泪被风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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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了一双冰冷的睛里。

思緹站在通，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她穿着能源枢的蓝制服，嘴角噙着一丝完的、公式化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猎手看着猎终于踏陷阱的从容。

「沐顾问，」思緹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沐曦茫然地看着她，怀里的铜镜抱得更了。她还在侧耳倾听，寻找那声「曦」的来源。

思緹上前一步，凑到沐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

「哭有什么用呢？」

「嬴政在两千年前，你在两千年后，你们之间隔的不是山河，是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力：

「但程熵的『蝶隐』可以帮你——那是联唯一能逆转时间的钥匙。去帮我拿来，我就用它送你回去，送到嬴政边。」

「回到你的『夫君』边。」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轻，极慢，像一把淬了的匕首，准地沐曦最的伤里。

沐曦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