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昆仑 第100(2/3)

工坊是文心雕龙弟所建, 但平日里不限制其他弟，明昭知楚荀在万归心的院很小, 放不多少工，他在自家院里可以雕刻些小玩意，但若想些大件的机械, 就只能到工坊里来。但明昭从没听说过，楚荀在哪个工坊里待着。

所求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明昭挑不到底是谁错了，在她看来，鹿元没有错，她所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在为了所有问苍生弟、所有在五邪之蒙受冤屈的人们发声，横竖都是死，她便放手一搏。

明昭想起，自己还在凡间的时候，只需要担心每天的一日两餐能不能吃饱，每天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不的人，不卖机灵，不被主人家重用，也不会受到刁难。那时她最大的幸福就是抱着书箱站在学堂外，听着念书声远远传来，闭上，着自己也在学堂之中的梦。

“楚师兄？”

明昭叹了气，她想，可惜了，可惜他是万归心，又不是文心雕龙的弟。好像无论他的技艺如何超，一旦走错了路，就注定走不到一个好的结果。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是文心雕龙弟，说不定以他的雕工和技术，能早早获得方老的认可。

直到今天，明昭才知，原来那个神秘同门并不是文心雕龙弟，而是楚荀。

人的归宿到底是什么？

楚荀抬起看向站在门的人，微微发怔，像是愣了一会儿才认来人是谁。

那个人大概和她一样，不和其他人相，于是专门挑着人少的地方待着。于是他们默契地互不打扰。

明昭能够理解她的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年她们还在课堂考的时候，她察觉到了那些同门的敌意，于是先手为，将他们淘汰。那是课堂考中允许的规矩。而如今也是这样，她不想被淘汰，只能用这方式宣示自己的大，让其他人畏惧，从而保护自己和边的人。但现实比考更加苛刻，如果在现实被淘汰，就意味着死亡。

夕穿过门透了过来，在工坊留一抹血红。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楚荀忍不住笑着摇：“你在愁什么？”

“楚师兄怎么忽然到工坊里来了？”明昭知楚荀平日里也有雕刻些小玩意的习惯，只是她第一次在工坊里见到楚荀本人。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夕西时走了工坊。

明昭去的工坊在昆仑的某个竹林，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就连磨都沾满了锈迹。但她求的就是人少，所以偏来这里。

而如今她修仙了，她不再是凡人，地位早就不同往日，就算是过去的主人家如今也需要对她哈腰。如今她已经自由了，也有了数不尽的资源，她可以藏经阁，能够看遍无数的书，为什么她的烦恼却越来越多了呢？为什么人不能简单一些？为什么大家要把人群划分成一个又一个圈，要不断筛选能够站在旁的人，要努力筛查，分同我者和非我者，要党同伐异，只许相同的人活在这世上。

残的余晖泼了一地, 溅落在满地的碎屑粉尘上，又沾上了木椅柴刀，爬上了那个人的衣摆。他一磨着手里的竹条, 不时将竹条翻折一，通过手来度量自己想要的韧度,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全然没有发觉，碎屑已经兜了他满衣。

瞧着他的位置和娴熟的动作，明昭意识到了, 原来这工坊中的那位神鬼没的神秘人, 原来是楚荀啊。

“愁我的未来。”明昭以为，在法上有所，灵智上得到了不少顿悟，她就不会有烦恼了，过去每一次她不知要怎么的时候，就去学习，读万卷书，努力开悟，试图在开悟中寻求解脱。但现在她却意识到，很多问题只要她不去解决，就会一直存在，她逃不脱。

她了这么多年才看清所谓的立场、黑白和是非，没想到到了最后，即使她能看清一切，也只能选择站队。

楚荀只是笑了一，将手里的东西放，挥去粘在衣服上的碎屑：“有些东西还没完，就想着来解决一。你呢？你已经好久没有来工坊了，怎么今天忽然想着过来？”

明昭以为闭上、捂住耳朵就能什么都不，潜心修炼。但如今看来，大厦将倾，没有人能在这之中保全自己。

不会破碎，也不会摔坏，明昭却觉得，它好像随着那颗被她碎的留影珠一样化为齑粉。

竹林的工坊位置偏僻、房小、工少，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明昭就是图这里人少，才会来这里待着。而除了她以外, 这工坊之中大概还有一个神秘同门光顾。这位同门总是在夜里现，白天又消失, 专门挑着她不在的时候来，若不是她留意到凌的工总会回到箱里、地上的垃圾总会不翼而飞，她也不会意识到原来除了她以外, 这工坊里还有第二个人。

同样地，在明昭看来，训诫堂的法也没有错，老们的法也没有错。五邪昆仑，侵染了修仙者的思想，他们随时可能动手杀害边的同门，就像往昆仑里埋了一桶又一桶火药，大家都在担心哪一天火星将火药燃，把所有人炸得粉碎骨。

文心雕龙的弟修炼分两分，文心为魂，雕龙为形，明昭确实有很一段时间没有锻炼雕工，她觉得自己对世间万的了解还不够，于是了很一段时间去观天地，养文心。没想到楚荀居然注意到了，他明明只是一个万归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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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苍玉，当年的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如今要发生的这一切，才选择了离开昆仑？”

她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文心雕龙的弟在昆仑的不少地方都建了工坊，傍山傍傍树林，专门为各位文心雕龙弟提供机械工程的材料和实验场所。

在凡间的时候她明明一无所有，却好像每天都被快乐环绕。

“不知去哪好，就来这里逛逛。”明昭在楚荀不远坐。

在这况，就连活着也艰难，他们要如何才能安心修炼？法和修仙者不再纯粹，这样的修炼，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