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1)

——吞吃掉不听话的心上人。

唯有此法,能够让卿长虞和祂彻底融合。他的意识将永不消磨,成为此间世界的一部分。

一场盛大的Yin谋,所有给予的希望都是虚假的,只是要斩断他反抗的可能性。

祂从一开始就骗了他。

怎么可能放他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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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凸

师兄任禛在32章

正常发展下也是攻,但刚出一点朦胧的苗苗就被浇得死透。

他生病了

人总有犯蠢的时候,跌跟头跌成自己这样的,倒是世间罕见。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深渊之底,静水流深,举目望去,一片深沉的黑暗,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身体漂浮在水面上,冰冷的水很快浸透衣衫,皮rou被黑雾腐蚀出触目惊心的伤口,又在极强的恢复力下再次生长。

像被什么野兽吞入腹中,此时正在缓慢咀嚼着他,消化掉他。

疼痛折磨到了极致,就只剩下麻木。

看着黑暗一片的上空,只有一阵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自己本来就是无根之水,死在这里也没什么。

水包容万物,自然容得下他这条命。

只是想让他死,何必费此周章?

卿长虞仰倒水中,一动不动,耳畔只有水波微动时的触感,像一双冰冷的手,自下而上环抱住他。

这双手将他揽住,向下拖拽。

一点点,让他消失在世上。

下沉。

下沉。

溺在深渊黑水之中,越往下,越接近死亡。

他已经过了剧烈挣扎的阶段,此时四肢乏力,胸膛里除了平静什么也不剩。

死了也做不了怨鬼,卿长虞想。

眼前开始闪动光怪陆离的画面。

卿长虞看清了自己,实在是个任性的、鲁莽的、天真的蠢货。

多少血汗劳苦心,到头来是一场空。

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来袭,任树高树大,只能摇摆催折,无能为力。

在一片死寂之中,他听见清脆响声。

那是抵在脊柱里,那根锁灵钉碎裂的声音。

回光返照一般,稀薄的灵力流动,如尸体般冰冷僵硬的四肢回温。

他费力地抬起手,在黑色水波之中,这抹白尤为突出。

他看见了掌心里的掌纹。

清晰的纹路代替了跑马灯的画面,他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属于他自己的掌纹。

他茫然地认识到,自己拯救过无数苦命的可怜人,看见他们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来。

而现在,他看见了这样的一个狼狈的可怜虫。

那是他自己。

在水中,白色的皮肤很快被侵蚀,露出血红的rou,又因极强的恢复能力,重新裹上雪白皮rou,如此回环。

卿长虞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自己的手。

在这里,没有人会握住这只手,没有人会带他走。

会死在这里吗?

毫无征兆,他会死在这里。

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太多,但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冲破黑暗,在他的脑中迅速生根发芽。

救救他。

要救救他。

快救救他!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道声音,急切地、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字眼。

一个人在向他求救。

由恶念汇聚而成的深渊黑水再也无法吸纳他,他重新浮到水面上,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空气。

头脑与肺部都因极度缺氧而刺痛。

睁大眼,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耳鸣声太剧烈,像他久远记忆里的医疗警报,和剧烈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形成急切催促,催促他动起来。

周身的皮rou都在被反复侵蚀,带来一阵辛辣的痛感,只能像动物一样,毫无章法地挣扎。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焦点,栖息在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是漠然的,可那双手,却再一次动了。

本能一般,握住了衣衫里藏着的刃片。

曾经的本命剑只剩下一截锋利的碎片,宋玉瑶丢给他,说:「你用它自裁吧!」

随着手指的收紧,刚刚恢复的皮rou再度被割破,鲜血淋漓。

疼痛催使他进行下一步。

卿长虞高高地抬起了他的右手,以紧紧握拳的姿态,向Yin冷的峭壁岩石一砸。

砰——

拭雪剑插了进去。

如同新生幼儿脱离羊水一般,他抬起上半身,黑水淋漓地从他身上洒落,死寂的深渊底部出现了第一道响声。

左手也举了起来,死死地抓出了不规则的岩石凸起。

空气变得寒冷刺骨,黑水之下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温床。

他紧握断刃,骨rou都陷进锋刃中,将它拔出来,朝更高处插进去。

一次,一次,又一次。

随着崖壁坚石破开,一道道清脆的响声在黑暗中回荡、放大。

他眼睛固执地向前看,即使前方是一片虚无。

嶙峋的石块使指盖翻起,不断修复又不断流血,可这个人已经习惯了疼痛,于是机械地重复动作,再次向上。

黑雾化作触手,缠住他的脚腕,将他生生向下拖拽。

角力之中,祂发现竟然祂不能够阻止他。卿长虞这个人太过特别,一旦执拗于某件事,就谁也阻拦不了。

尤其是当他濒临死亡,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无力的双腿拖曳着黑雾,继续向上,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每进一段,就会被拖下一截。

像滑稽的数理题,一只蜗牛正在攀爬天梯,背着重重的壳,那是沉重的身躯、麻木的灵魂,区别只在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爬到多高才够。

总归是,一寸,一寸,又一寸。

山风开始吹拂他shi透的衣衫,让人体因失温本能地剧烈颤抖。

双手流淌下来的血ye温度也更清晰。

身边开始出现老鹰、秃鹫,撕扯他的皮rou,击打他的手臂,想让他坠落。

秃鹫发出了人声,祈求道:

“求求你,留下吧!”

卿长虞抬起右手,向下猛地一扎,扎透了那鸟的身体,鲜血迸裂开来。

清晰的岩石碎裂声。

他感受到越来越强的风,耳畔越来越嘈杂,眼前出现了模糊的雪花色块,滋滋啦啦的。

砰——

最后一记下锤,砸在了平坦的地面上。

他跪坐在崖顶,满头乌发被狂风吹得凌乱,衣袖衣摆互相拍打,发出嘈杂的响动。

抬起头,是一张皮肤苍白到跟鬼似的脸,嘴唇开裂,眼中是茫茫然。

Jing疲力尽。

像做了个漫长的梦,醒来不知为何身在此地。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死?

吃透灵血的拭雪碎片发出微弱的嗡动,他迟钝地低头,看见手心断刃化作一团白光,飞入自己身体。

背脊忽然有了怪异的感觉,支撑他起身。

拭雪剑成了他新的骨头。

卿长虞极为小心地踩在地面上,像孩童学步一样,缓慢地站了起来。

向前行走两步,又因为不熟练而跌落在地。

被刻意蓄养起来的长发将瘦削的身躯整个笼罩住,他拱起背脊,突出的肩胛骨将浓密的发丝分散开。

卿长虞再次起身。

这一次,他掌握了行走的要领,一步步,摇摇晃晃却无比坚定地,向前走。

他要离开这里。

去哪里?不知道。没有人会要他,没有地方能容纳他。

但是他要离开这里。

他要带着自己走。

浑浑噩噩,不知酷暑寒凉,只知道要向前走。

偶尔会遇见人,远远看见他衣衫褴褛像个疯子,都不敢靠近。

嘲笑声、咒骂声,也听见了哭声。

如影随形的幻觉使他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妄。

等到水边时,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件白净的衣裳,有皂荚的气味。

他的眼珠迟钝地转了转,一个老妇人。

他不认识她。

她为什么在哭?

老妇哭道:「可怜……」

他不可怜。

他……

脚步停下,他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也不知道向前行走,是在干什么。

「是生病了吗?」

或许,他是生病了。

老妇说:东边有山,山上有湖,叫仙恩湖。

仙恩湖的湖水喝了,可治百病。

混沌麻木的大脑仿佛突然清晰起来,眼前的道路出现了指引,他眨了眨眼,再次抬起脚步。

仙恩湖浩浩荡荡,碧绿如洗。

同样是水,却和他攀爬出来的深渊黑水截然不同。

湖边只有一个童子,和一头老黄牛。

童子捧着水,一捧一捧地朝嘴里灌,急促吞咽着。

老牛垂下头来,也在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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