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93(2/3)

丝绸易燃，哪怕不直接接火源，只要温度够，布料也会被烤焦乃至引燃。

“东家……”看着匆匆赶来的明月，梁鱼满面苦涩，“是我的错，我没看好场。”

但是那边晚间没有人，只有织机和织机上没织完的分布匹，大家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并不敢擅离职守，

“梁事，墙上必然被人泼了油，”一个距离最近的护卫被火势退，而来的烟呛得她咳嗽几声，“这几日天，晚间风又大，挡不住了，等熬到咱们灭火，里面的货也都烤糊了，扒墙吧！”

许多堆叠整齐的布匹还维持着烧焦前的形态，仔细看时，甚至能看清上面的纹理，可一碰就碎。

人倒了火油，这是想把咱们一窝端了啊！”

桶中的面剧烈晃动着，在火光照耀泛不详的彩纹路。

“我没……”

“可！”夏生气急，却也知她说的有理。

那都是别人定好了的，如若烧毁就得照市价赔，届时就不是翻一番能解决的了。

梁鱼带人拼命抢来的货正堆在一旁，对比总数，也只是九一。

明月慢慢走还散发着余温的库房里，看着脚厚重的灰烬。

彻骨的寒意混着愤怒和无力回天的颓然，化为一条冰冷的毒蛇，将明月由而外束缚，一只无形的手攥了她的五脏六腑，她几乎不过气。

七娘红着眶上前，说了另一个坏消息：前织坊也被人放了火。

她几乎不忍心再看，却还是忍不住蹲去，用手拨开，里面一层又一层的焦黑。

梁鱼还要自责，明月却已一脚一脚踩在化为乌有的心血上走过来，木然，“你反应及时，排布有序，能的该的都了，还冒死去抢货。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错？”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错？”

“别拦我！”

里面足足有两万匹布呢，光本钱就要六七万两。

丝绸生前极为丽，可大火过后却都和普通垃圾没什么分别，黑漆漆一片，有淡淡的焦香味。混在此此景中，尤为怪异。

有工的用工，实在没有工的就蹲用手刨地，用衣襟兜住沙土往墙上泼。

“该死，该死！”夏生双赤红，“我去抓了他们来！”

可墙是竖着的，沙土泼上去，来不及阻断火源便会跌落，灭火效果并不理想。

火当然会熄灭，可单看里面的货熬不熬得住。

“七事……”

城外的山里本就有风，又多草木，风助火势，又有火油，岂是人力可控的？

各的灯陆续亮起来，那是看见信号的人们从睡梦中爬起来救火。

她指着一墙，招呼众人，“来人，先集中往这里撒土，控制住火势后破墙，来几个不怕死的同我去抢货，能抢多少是多少！”

“东家，别看了……”苏小郎跟在后面，心疼得要命。

白天还好好的场，如今只剩断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烈的焦糊味。明月的脑袋都木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在梦，魂魄游离在外，盲目地看着熟悉的人在面目全非的土地上收拾残局。

负责这一带巡逻的厢军也来了，一正一副两位领正帮忙整顿，并追查火源。

“破墙！”梁鱼努力分辨着风向，寻找最合适的位置尝试突破。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家，有了极好的同伴，极好的差事，极好的东家，怎能睁睁看着歹人将这一切毁掉！

可说来容易来难，墙也不是能随便扒的，且不说布料最怕烧，一个不好，库房坍塌就全毁了。

“站住！”梁鱼喝，“对方蓄谋已久，敌暗我明，如今得手，他们还会傻傻的杵在原地等你去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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