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esp;&esp;叶北游终于选择了主动退学，带着年级考试全校第一的成绩。

&esp;&esp;但小城的舆论并不在意法律的论断。在人们的观念中，“死者为大”。

&esp;&esp;叶北游赔掉了仅有的几千块钱积蓄，只得到对方几人无关痛的歉。餐馆的零工无法再继续去，他只能离开。

&esp;&esp;他不是有意告密、也不是拍领班的。他本来也没有答应给谁保守秘密，领班询问时，他不过是遵循着学校教给他的规则意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esp;&esp;餐馆的工作很累，班也很晚。回到简陋破旧、没有独立卫浴的租屋，他总是累得倒就睡。

&esp;&esp;领班的声音突如其来：“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几个呢？”

&esp;&esp;“看不来啊，以为你是好学生，原来是杀人犯的儿啊！”

&esp;&esp;班后几个人就把叶北游堵在后巷里打了一顿，骂他“告密”“拍”，并且抢走了他袋里仅有的一零钱，说是补偿他们的罚款。

&esp;&esp;“好吓人啊！杀人犯的儿，以后也会变成杀人犯吧？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啊哈哈哈！”

涨。

&esp;&esp;叶北游趴在残留着白天的余温的青砖地面，缓了很久才有力气爬起来。

&esp;&esp;学校每天都接到家的投诉和抗议，抗议让杀人犯的儿与自己的孩同桌、甚至同班。即便他代替被捕的父亲，在死者家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对方也扬言要让他们一家在当地混不去，无视死者自的过错。

&esp;&esp;有人不怀好意地说：“听说监狱里‘那事’很多。这小得不错，他爹应该模样也不差，说不定……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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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法律已经了公正的审判，父亲的罪名是“过失致人死亡”，没有主观杀人动机，二十年的刑期已经是从重判罚。

&esp;&esp;领班冲储藏室抓了现行。几个烟偷懒的人被大骂一通，领班以“上班时间在后厨烟”为由罚了他们的款，并让他们“看看人家小叶多勤快！”

&esp;&esp;有人拿腔拿调地把信读了来：“……小游，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妈妈~爸爸曾经答应过你，以后要送你去国外读书，现在不到了~哎呀真叫人羡慕！好有钱呢！”

&esp;&esp;扭打中有人受伤了急诊，惊动了警方。欺凌的事终于揭来，但没能起到任何作用。警方以打架斗殴理了这件事，赔偿金额达成一致后双方签了调解书。

&esp;&esp;日在油烟中过了不到半年。有一天，几个欺负他的人在他的袋里搜一封监狱寄来的信，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念来，一边念一边嘲他。

&esp;&esp;又累又、乎乎的叶北游直觉地回答：“好像在储藏室。”

&esp;&esp;“哎、哎，看看这神，还真有可能哦！”

&esp;&esp;叶北游嘶喊着，嘴里满是血腥味。他被几个人打了一顿，又被住四肢压在墙上，被迫听他们嘲笑父亲、嘲笑自己。

&esp;&esp;贴着“杀人犯的儿”的标签，他在本地找不到什么好工作。餐厅的工作被迫离职后，他又持了一年，过各各样的零工，最终还是听从父亲的劝告，离开了家乡。

&esp;&esp;捧着手机，叶北游的视线漫无目标地在社媒的界面浏览，看着一条条彩鲜艳、表述夸张的视频和笔记，只觉得这个世界愈发喧嚣嘈杂，人们的思维也愈发非黑即白，与当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像如今这么无孔不地侵占人们的生活，自己的遭遇却跟现在的网暴毫无区别。虽然没有人在网上挂他、挂他的父亲，但学校里所有人都对他指指，说他是“杀人犯的儿”。

&esp;&esp;“离开这里吧，小游~去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读信的人夸张地大笑：“重新开始？想得！”

&esp;&esp;每每攒上一钱，他会在监狱开放探视的那天坐两个小时的车去邻市，穿上手最好的衣服，带着笑容探望正在服刑的父亲，告诉父亲自己“过得还行”。

&esp;&esp;他试图解释，但无人在意。他们嘲笑他是“书呆”、“好学生”，讥讽他是来这里评三好学生、先劳模、“验生活”的。

&esp;&esp;叶北游只好放弃和同事们相洽的想法，每天默默好自己的事，忍受着时不时甩到上的脏，偶尔从暗中伸的脚，还有言语上的讥讽嘲。

&esp;&esp;“嘿嘿，你别说，还真是。”有人用手抬起了叶北游的，“这小脸要是洗净，跟个小娘们也差不多。”

&esp;&esp;被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用怪异的神盯着的觉让叶北游骨悚然，烈的危机让他拼尽全力反抗挣脱。

&esp;&esp;“住！不许再念了！把信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