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天长地久有时尽(2/8)

虽然从早上看到刘秀、琥珀等人异常的反应起，我已隐隐觉察不祥之，到了这里见过兴病得神志不清，胡言语的形，心里愈发凉了半截，但我不到最后总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才三十九岁！正当人的一生中最鼎盛的壮年啊！

“君陵到底得的什么病？”我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可话说才发觉原来声音早已发颤。

刘建在刘秀的怀里不哭不闹，我心里又添上几分喜，转问起那母小皇孙的日常生活习惯。刘秀抱着孩，不急不躁，分外有耐心的在房间里踱着步。纱南悄悄领其余人去，室顿时冷清来。

我笑：“快给了她抱去搁床上睡，哪能让小孩睡在手里的，天地久养成习惯了那还得了？”

我气，径自绕过人群，走到识面前。识刚想要行礼，立刻被我使劲摁住了肩膀，他象征的挣扎了两，也就不再持。

我闻声扭，只见刘建躺在爷爷的臂弯里，睑似睁似阖，留着一隙，红嘟嘟的嘴微张，正顺着嘴角，熟睡的小模样真是说不的可。

我只觉得脑嗡的声响，思维在那一刻停顿了：“你们你们居然一起欺瞒我”言语哽咽，心痛到极，底的话已再也说不去。

建武二十四年，匈八大人共同决议拥立比为呼韩邪单于，与蒲南北分立，自此北方匈分为南北两。南匈呼韩邪单于比向中国通款，表示愿永为藩蔽，扦御北虏。朝上百官议论纷纷，皆说蛮族不可轻信，只有五官中郎将耿国独排众议，认为可以参照汉宣帝的前例，接收归附，命南匈落抵挡东边的鲜卑，北方的北匈，作为四夷标榜，维持沿边各郡的秩序。

“瞧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啊，二十年来未有”兴看着妻的背影，忽然半嘲半讽的笑了起来。

氏一族因我之故，本应荣耀到极致，然而上至兄识，至胞弟就，为人世皆是低调到不能再低调，明明为皇亲国戚，但是氏一族的荣耀威望，却还不及废后郭氏金的十分之一。

“以后还请皇后娘娘自己妥善保为好！”我想他正试图笑得云淡风轻的，可病中的他早已不由己，勉挤来的笑容竟比哭还难看。

刘秀一副哭笑不得的表，里服侍惯的人对我俩的相方式早已见怪不怪，倒是那些太府的仆妇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呆，大约从未想到皇后竟敢如此大胆奚落皇帝。

刘秀这才哂然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孙抱还给母。两人正将孩换手，忽听室外咣的一声响，刘建睡梦中受到惊吓，猛地一颤，嗓里咳咳的哭了两声，看就要哭醒，母赶将他搂在怀里，不住的拍哄。

十月，匈南单于比再次派使节到中国，请求归附，朝上百官各持己见，意见不可统一。

兴的手无力的垂了来，我小心翼翼的将那副瘦骨嶙峋的躯放倒，兴倚靠在被褥和枕上，也不说话，鼻端的呼时而缓慢，时而急促。

识让席位，了个请的手势，我住激动，摆一个皇后应有的优雅姿态，端坐于席中央。识选了首的另一张席坐定，这才面无表的开：“能拖到现在已属不易，太医云，左右不过是拖时间罢了。陛垂恩，这一个月来也曾来过数趟，君陵的意思，陛亦是明白的今日皇后能来这一趟我想君陵也该知足了。”

识这才颤抖着双站了起来，一手扶起哭泣的我，一手向门外一挥：“殓――发丧――”

这回床前换了个人服侍，不是丫鬟，也不是素荷，而是兴的正妻曹氏。我去的时候，兴正低声对曹氏嘱咐什么，曹氏只是哭泣，伤心绝。

“我想这个东西是时候还你了。”兴试着抬手，可胳膊一直在抖，却始终无力抬手，最后他只得用睛不停的瞄着床。

“君陵”我着，试探的喊他的字。

我这才放脱手，用帕替他汗，大笑：“瞧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抱个孙而已，难竟比上战场还可怕吗？”

想到此，我从席上腾站起，慌得那些才刚刚落坐的晚辈又急忙起。

我守着兴过了半个多时辰，直到确定他当真熟睡后，踮着脚尖无声的走寝室。

他继续摇，重重的了气：“太已经成人，自然会自己拿主意了你今后地位将更尊崇，但有件事一定要牢记，切莫让家人卷朝政的漩涡”

“你不会死的！陛还要拜你三公，太还需要你的辅佐”

我其实心里有数得很，右手仍是牢牢托着孙的小，不曾完全放手。但刘秀却还是吓坏了，刘建的包在襁褓中，仍是得叫人不忍用力。一通手忙脚后，刘秀终于抱住了孙，额上却渗一层细密的汗珠。

识走上前，伸手在兴额摸了，然后托着他的背，把他的枕走，将那已没了生息的瘦弱躯摆放平整。完这一切后，他坐在床，默默无声的看着这个弟弟。

等我走到床前时，兴忽然神一振，对曹氏说：“就这样吧，你先去，照顾好孩我还有话要对皇后说！”

泪，顺着他黯淡的面庞，缓缓落

刘秀笑得有几分困窘，却没说什么，慢吞吞的踱过来。我抱着婴儿凑近他，笑得只见牙齿不见：“你看看这孩，这眉，这哦，还有这嘴，像不像我们丽？”

刘秀只是一味傻笑，我抬看了他，试探的问：“要不要抱抱？”

他嗤的一笑：“你呀你，脑袋里尽是胡思想朕是担心孩太小，朕抱得不好”我珠一转：“怕什么，我们建儿岂是寻常小孩！”说着，不由分说的将婴儿到刘秀怀里，嘴里还不忘咋咋呼呼的尖叫“抱好啦！我可放手了――”

我一跤跌坐在地上，放声号啕大哭，顷刻间，室外起了一阵动，然后整座宅院像是醒悟过来，哭声骤响，我被淹没在了一片伤心绝的哭泣声中，犹如浸泡在无边无际的海洋，海冷得彻骨，透着无止尽的绝望。

他看着我，睛瞪得大大的，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就在我错觉的以为他昏睡过去时，他忽然哑声开：“，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记挂我？”

他捻着胡须，微微摇。

刘秀轻轻嘘声，示意我低声，我抿嘴冲他一笑。那边母见状，忙跑过来接，刘秀怕吵醒孩，不肯给，仍是自己抱着，一时搞得母甚是尴尬，手停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我脚步不停，没有向门外走，却反而又走向室。门的小丫鬟没料到我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连帘都没来得及卷，我也不理会，自己掀了帘走了去。

没多久，兴的嫡庆扶着母亲哭喊着走了来，后随庆的弟弟博、员、丹等人，最后是一大群其他族侄亲戚。

刘秀本就张，这更了，手足无措的托住孩：“等等”

“皇后可是要回？”识的声音不不慢的响了起来。

我浑一颤，泪刷的落了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那么毫无顾忌的喊我，我一阵激动，咙里呜咽着了，然后又上摇了摇：“你不会死！你不会死的不会让你死，你别胡思想”

素荷像阵风似的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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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虽然伤心，却也不敢拂逆夫君的意思，于是颤抖着走了去，刚走到门，她的两条一，整个人的倒了去，幸而门的丫鬟明手快，及时抱住了她，这才免于摔倒。

我嗔：“什么？嫌弃我们建儿不是你的孙？”

我忍不住低在孩脸上亲了一，慨：“连睡觉的姿势都那么像丽小时候。”

我捂着嘴，泪得更凶，不知过了多久，识踱步来到我的侧，用一空的声音说：“让他好好去吧！”

事后我才得知病中刘秀去探望兴，曾问及政事以及三公朝臣各人等，兴自知难以痊愈，向刘秀举荐见议郎席广、谒者嵩。兴殁后，刘秀果然依从他生前之荐，擢升席广为光禄勋，嵩为中郎将、监羽林军。

知我盼孙心切的刘庄特意命人将婴儿抱来，那天我从母手中接过孙，怀里那个乎乎的小东西正眯着，嚅着嘴在吧唧。顷刻间一从未会过的惊喜瞬间充盈遍我的全，我激动的对正往这探张望的刘秀喊：“你这人，还杵在那装什么？还不赶过来看看孙！”

我无语凝咽，像是满了棉絮，实在堵得慌。兴表现的越轻松，我的心便越沉重。

我走到门，侍女打起帘，我向外走了几步，恰好碰见廊上一步三回的纱南。

我听她气暧昧，不禁问：“来了又怎样？今天皇孙都抱了来，他理当，我正嘀咕怎么这么久还没见到他人影呢。”

这一年的秋天，武陵郡雄溪、门溪、西溪、？溪、辰溪的蛮族攻打临沅，朝廷先是派武威将军刘尚率军征伐，结果全军覆没，后又派谒者李嵩、中山郡太守成，仍无法取胜。于是，在这况，伏波将军再次请命征。

“君陵”我也想笑，最终嘴角搐着，也只能扯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秀忽然走到我后，用手肘撞我肩膀：“睡着了”

他笑着摇了摇：“何必自欺”

“不是，不

兴的大半生皆跟随刘秀鞍前后，鞠躬尽瘁，默默无闻，得到的最爵位不过是关侯，此等封号空有其号，却没有国邑。

刘秀不满的蹙起眉：“这外是谁在当值？”

我被这些期冀的神狠狠刺伤，那一刻其实我和他们的心境是一样的，完全无助。因为就目前的形观测，兴的病看来无法保持乐观。

援的年岁比刘秀了九岁，今年已六十有二，刘秀怜其年老，没有答应。没想到援竟不服老，持征，刘秀只得同意让他率领中郎将武、耿舒等人，统军四万人，南攻打五溪。

纱南未说先笑，扶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远了些：“太殿来了！”

他越说越低声，说到最后，像是睡着了一般，消音匿声。

我铭记兴临终遗言，尊重识、就等人的意愿，未曾大加赐封，只是念及兴一脉寡幼可怜，遂动了心思，将年满十三岁的素荷归于采女之列，接中与我朝夕为伴。

帘重新被人卷起，外间的形与我来时别无分别，有妇人在掩袖啜泣，也有女伏地默不作声。等我从里面走来，一屋的妇孺顿时用一不可名状的依赖神锁住我。

同月，皇太刘庄得，取名刘建。

“这是东张西望什么呢？”

我随即会意，伸手在他枕摸索，很快便摸到一件冰冷的条形。一看，果然是只白玉雕琢的玉匣。看着分量很重，手却远没有表面那么笨拙，我当着他的面打开玉匣，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块辟邪玉坠吊牌。

兴又是一声，然后闭上双目：“有劳皇后特意来探望臣，臣激不尽，不过皇后多有不便，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他似乎非常疲惫，勉说完这句话便不再有任何动静，偌大的室静谧得只有他细微的呼声存在。

孙

纱南见状，曾数次探询我的用意，我只是缄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