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第115节(2/2)

他很累，很累很累。

余醉让汪给他找的是一神类药。

他如果答应，就要继续陪伴弟弟之后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人生，或许弟弟到年龄后想要领养几个小孩，他还要再担负起照顾那些孩的重任。

累到连看清自己的心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乐酩的生日在冬天，他的生日在人节后几天。

他已经养了弟弟十年，最少还要再养十年，养到弟弟三十岁，事业有成，结婚生，有能力去料理好自己的一生，他才可以放心离开。

他把吃剩的那层糕取来，上蜡烛，关上灯，给自己唱了一首生日歌。

唱完他向老天爷许愿——让我这恶心的一生早结束。

他把弟弟折磨成那副样，大上的都给咬到血瘀了，不能假装无事发生地离他而去。

余醉喜橙的，但他运气不好，每次都拆不几颗橙。

我那么你【双更合一】

三层糕，还剩一整层。

红的烛油凝固在白的油上。

汪跟在他俩边这么多年简直碎了心。

“我跟你说啊，最多吃五颗，最多最多，一二三四五，再多一颗都不行。”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愿望，是他对自己未来的全憧憬。

条的二宝糖。

但他不过生日，也很少许愿。

他会有一个很安静好的结局——躺在弟弟家洒满光的院里，看着他和自己的人孩吃着甜晒太，这是余醉梦都在幻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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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时间，全都是属于他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给我找药。

余醉仰吃了，汪又递给他一包糖。

他和弟弟小时候经常吃。

但是不行。

给弟弟举办完生日宴会，拆完堆成山的礼，哄他睡着，余醉去收拾客厅时发现糕还没吃完。

唯一的一次，是弟弟十七岁生日那天。

短期大量服用会让人亢，又不至于像陈乐酩给他的药那样搞得人完全失控。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小药瓶，指着余醉的鼻让他保证不会来，才往他手里倒了五颗药片。

那会是很安静好的一段时光。

陈乐酩运气好，每次都能拆一整条橙，但其实他更喜柠檬。

他也有自己的绪，有自己的心愿，他也想要自私一回。

这么多年，他几乎没为自己许过愿。

鬼使神差的，他这次很想给自己许一个。

他把自己的橙给哥哥吃，然后把哥哥那条里面的柠檬都挑走，这样余醉能吃到十多颗橙。

余醉不想这样。

他临走前给汪发了条消息。

弟弟说他，想要他，执拗地要和他在一起。

余醉坐在那儿看着，看到最后也没。

外面用包装纸裹着，里面是九粒圆圆扁扁的糖，黄橙两颜对应柠檬橙两味，但两味随机分，每次拆开都是一场豪赌。

糕上的蜡烛烧完了。

虽然每年生日弟弟都会帮他大大办过得非常隆重，但他的愿望都是给弟弟许的。

这么多年就给自己许了一个愿望，都没有实现。

后来有一次余醉接陈乐酩放学，看到他在小卖铺里买了两条二宝糖，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拆。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好久没许过愿了。

希望弟弟健康、希望弟弟平安、希望弟弟的所有愿望都实现。

他许过的所有愿望都和弟弟有关。

不需要他再拼命，不需要他再劳，不需要他再刀尖血在烂泥中挣扎求生，不需要他再忍着恶心活在这个世上和他厌恶的形形的人打。

但弟弟十八岁之后，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