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1)

重要的条件是前者,至于后者,她可以帮他们“失去子女”。

直到那日,她被那个正在找人的侍从看见了。

那个人欣喜地走过来,热切地关怀,领她进屋洗漱,给她准备锦缎做的衣裳和金玉首饰,说因为自家小姐病重,想请她去小姐家中安一安长辈的心。

他说:“刚刚安定,家里老夫人正着急呢,这节骨眼,让他们知晓小姐病了可不好。”

他还许诺,只要装成了,给她丰厚的报酬。

七儿要求他提前给钱,侍从也应下了。

这样天大的好买卖,她权衡过后,觉得值得赌一把,就跟着侍从走了。

走时,袖中藏着一把匕首以防万一。

幻觉的破灭是追兵追了上来,侍从不顾她意愿拉着她狂奔,最后逃无可逃,进入一个山谷。

七儿甩开侍从的手逼问他到底在做什么,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假扮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侍从此前因交战受重伤,面对小女孩的疑问,他沉默聆听追兵在山谷中寻找的声响,已经逐渐向他们藏身的山洞中逼近。

他决定让这个小女孩死个明白,“让你做替死鬼。”

以昭华公主的身份死去,那么将再没有人追查公主的下落。

说完,他用最后残存的力气举起剑要了结了她,伪装自杀的方式。

“但天无绝人之路。”孟云瑶笑了,“前朝的旧臣来救昭华公主了。反倒是那个侍从,因为伤重离世,没能等到活命的机会。”

温思恩派来的人救下了七儿。

从此,七儿就成了季昭。

温思恩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待在燕京,皇帝眼皮子底下就是对谢家最好的戏耍。便暗中运作让她顶替了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在燕京行动,为太Yin教谋划。

“所以啊,沈曦云,作为无辜被选中的替死鬼,我难道不该恨你吗?”

“还要你那个烂好心救不相干人的娘!也可恨!”

孟云瑶眼眸中冷光迸发。

“你猜,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祈愿他只想让窈窈好起来。……

“你猜,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孟云瑶不怀好意的问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沈曦云耳畔,她上前几步,盯着这个口口声声说恨她至极的女子。

“我爹娘……是……”

“是被我派去的人杀死的。”孟云瑶迫不及待替她补充完整。

“温思恩仗着是季寿宠臣,在旧臣中煞是威风,便连创办太Yin教的主意都是他想出来的。那时我年幼又担忧身份败露,只能任由他Cao控。”

“多亏淮王殿下,”孟云瑶用燕京贵女最常有的温婉笑容看向走到沈曦云身边搀扶的谢成烨,“在赈灾银失踪一案中将温思恩捉住,给了我发展势力的机会。”

“去岁,才终于能躲过他人眼线找到你们一家子,幸福、和睦的一家子。”

她咬牙切齿说出“幸福”二字。

凭什么?

就凭季昭是公主么?可她又为这江山社稷做过什么贡献?

凭什么季昭就能锦衣玉食,亡国了也有忠心耿耿的下属拥护,甚至不惜用她的命换季昭平安的可能。

季昭能拥有宠爱她的爹娘,一无所知地欢欣长大,而她却要背负不属于自己的仇恨在燕京伪装、在教众面前伪装、认国师为义母伪装,如履薄冰。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你那碍眼的爹娘终于死了,而你,虽然活着,将注定难以安眠。”她仰天长笑。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孟云瑶心里满是对沈曦云报复的快意,就把那些陈年旧事都抖落出来了。

反正她心中从来没有大魏,什么复国大业不过是愚弄下面人的把戏罢了。

这群为了龙椅争抢来争抢去的人可曾在意过一分百姓的苦痛呢?

当初的流民七儿心中早已满是仇恨。

沈曦云握紧了拳,指甲嵌进手心留下痕迹,又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从指缝间撑开不让她掐自己。

她齿关咬得太紧,甚至疑心自己舌尖尝到了腥甜味。

沈曦云看见去岁冬日的雪从记忆深处漫上来,浸透爹娘的尸身。

他们孤伶伶地被杀死在山道上,竟是因为多年前一个善举。

纵然心中已翻涌起千层浪,她不愿在孟云瑶面前表露,她已看出,她越痛苦,这人大概越高兴。

沈曦云默默数着心跳声,一下,三下,五下,直到翻涌的血气在喉头凝固。

“可你大概想不到,暴露你身份的恰恰是我娘的药。”她听见自己含笑的声音,将那味药材的特殊气味讲述一遍。

“而且,孟云瑶,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你凭什么觉得娘当年救下了昭华公主,我就一定是她。”

“我不相信。”尾音轻颤,又透着坚定。

就算孟云瑶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相信。

她是江州沈二爷沈继和医者曹柔的女儿,不是旁人的儿女。

“重要的不是你信不信,”孟云瑶反驳她,指着谢成烨还有门外的太监周福海,“是他们,尤其是谢仓信不信。”

沈曦云能做第三个选择同皇帝讲条件的原因在于,谢仓原本也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前朝遗孤身份存疑,但有了孟云瑶的话,就不一样了。

“在江州时,我推你出来是为了用你做挡箭牌,谢仓若信了就替我的行踪掩护,若是不信,能膈应你,我也不吃亏。”

而且,这么真真假假的混淆,就算太Yin教内有人发现了什么,她也能推到自己设局让沈曦云顶替自己身份上去。

免去孟云瑶假公主身份暴露的担忧。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机会,若不是曹柔那该死的药,谁能把她和吴玥联想到一起。

想到这,孟云瑶生出气愤,气愤功亏一篑的结果。

“我相信窈窈的判断。”谢成烨道,变相回答孟云瑶的问题。

他信不信,取决于沈曦云信不信。

若是沈曦云相信她不是昭华公主,她自然不是。

谢成烨警告的视线扫过周福海,看得门外人恭敬地弯下腰。

听见这话,孟云瑶不可思议看向谢成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接到指令的守卫押住,不得动弹。

“孟氏方才所言,周公公也听见了,其逆党身份已可盖棺定论,如实禀明陛下便是。”谢成烨顿了顿,道:“至于旁的,孤会亲自同陛下说。”

他轻轻扶着沈曦云的手,带她走出禁室。

周福海扫了眼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垂下眼问:“奴才唯有一事不明,若孟氏曾去江州扮作另一个人,她是怎么做到在燕京失踪良久无人发现的呢?”

“她不是病了么?”谢成烨沉声道。

他同窈窈成婚没几日,便从永宁处收到孟云瑶病重的消息,想必那时她已经知晓窈窈成婚,迫不及待借生病不见人,实际暗中前往江州。

这样想来,成婚第二日在南十字街遇到的那场奇怪袭击,大抵也是她的手笔。

他们的目标不是为淮王,而是确认沈曦云的夫君如何。

周福海“嘶”了一声,“那国公爷?”

该不会也有问题?协助隐瞒?

谢成烨察觉到身边少女神色有异,匆忙结束话题,“这便是该交由陛下定夺的了。”

周福海知趣离开。

他转头,轻声问:“关于身份一事,窈窈不必担忧孟云瑶的话。”

皇祖父需要的是太Yin教承认的昭华公主,这个人,目前显然是孟云瑶。

她才是在教内有话语权的人。

谢成烨更担心的是窈窈对她爹娘死因的芥蒂。

不论是江州的沈继夫妇,还是孟云瑶故事里的前朝帝后。

他宁愿眼前的姑娘永远冷着脸对他,也不愿见她这般强装镇定外表下的破碎,令他感同身受、心如刀绞。

少女一张桃花面黯淡地蹙眉,眼眸shi润,“谢成烨,我是沈曦云。”不是昭华公主。

她的心告诉她是这样,她选择顺从自己的心。

“是,我知晓,窈窈就是窈窈。”

沈曦云用力抓握他的手腕,如大漠中无所依的旅人寻找一点支撑。

她能猜到,上辈子大抵便是孟云瑶害死了她,血海棠与她的话语足够证明,但她从未想过,爹娘也被牵扯其中。

“谢成烨,我爹娘……”

“我好难过。”

她以为只是为皇帝找一个人,却不想从这人口中得知了爹娘死亡的残忍真相。

是她害了他们。

她宁愿孟云瑶直接对付她,都不愿害爹娘如此。

久久强忍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在风中滴落成一只垂死的蝶。

回到宅院的当晚,沈曦云病倒了。

发了高热,困于梦中,呓语呼唤着“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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