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2/2)

然而……所有这些都是脆弱无能的。

“白翎。”他轻轻唤。

……原本，他是一名乐修。他琴天籁，可牵动天地灵力、万之心。

——但饱受压迫的反抗之心里，又岂能没有恨与怒的宣呢。

可这份守望到底还是徒劳的——正因他是天，他的记忆已贯穿了他所经历过的三重宇宙。他知晓动用这份力量的后果。

而后白翎便在他膝盖上，化作了一张琴。

他曾是香音界中独步无双的天才少年，曾是门辈们给予厚望的后继之人。

——他没有动用天的力量。

间玉被萧重九废去时，他在痛苦中何尝没有觉得解脱？

纵使恋心始终不能圆满，他目光所追随之人最终眷顾了他者。可香音界与天音九韶依旧给了他世间最纯粹洁的好。

他明明是这世上最无敌的者，竟依旧什么也不到吗？

当乐韶歌以涉险时，他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关注她的安危。

遗珠楼虽在修士底维持着庞大的联络网，可正面战他们却毫无经验。

他曾痛恨自己的弱与无能。

乐韶歌对此心知肚明。故而当日沟通灵愿，所用是祭奠安魂之曲。教授给反抗军凝灵的乐章，也为正气之歌，调的是反抗与守卫之心，是重塑人间正拯救山河故人之愿，而非复仇与毁灭之恨。

纵然对他这最该被湮灭的虚无之人而言，这个世界也是有意义的。

纵使在团锦簇的香音界，也再难寻比白翎更炫目的灵鸟，何况是在荒芜衰败的幽冥界。

他掌握着可毁灭一切的力量，心却陷不可救药的空虚和绝望之中。

他立在战阵之中。明明掌控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却如婴孩一般赤手空拳。

能扭转大局，力挽狂澜的，唯他而已。

掌握了力量的者轻轻一推，便令镜月碎裂一地。

可得到那力量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唯一想要保护和拯救之人已死去，并且再不能回来了。

而乐韶歌正在前方阻拒越清光——越清光将整个仵官城修建成了大的傀儡机关城，如今正丧心病狂的将城中一切底牌揭开，势要将乐韶歌击落在此。她暂无暇分神。

……仿佛得到力量之后，一切都能重回最初好的。

而后他终于想起，在生命之初他同样像婴孩一般无知无力的仰望着大千世界时，他最先得到的东西——那也是当他踏上毁灭之路时，最终抛弃的东西。

失控的可能的。

于是洁白无瑕的灵鸟，如逆冲的白瀑凌空而起。

那纯白之鸟扇动丰艳的羽盘旋在战场之上，地上每一个战之人都不由有片刻分神，仰望那好姿。

到底还是分化，假扮作他人，守望在她的侧。

这也是他不愿在人前现，而选择无人的瀚海为据的缘由。

乐正羽拨动琴弦，奏响了他的雅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纵使间玉已被毁去，纵使如玉脉般实温的音脉已在经年折磨中斑驳破损，纵使连指尖的技艺都有些生疏了……可当他重拾过往之音，却发现很多东西早已植于心，实则从未被遗忘过。

他看战事胶着，局面步步向着惨烈失控而去。

他最终放孤，放对往日时光的眷恋，去追求黑暗却无可匹敌的力量。

……可他当真敢动用自己的力量吗？

那由滞涩断续，渐至圆转畅的乐音，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不能擅动杀心，因为他的力量恰恰是最不受约束的。

纵使乐韶歌着意去压制和约束这份绪了，可若一切约束都能永恒如愿，世间又何来堤坝溃塌势泛滥呢？

……而这原本也是压迫者与作上观者，注定该受的报应与牵连。

可是……他不止是天，还是乐正羽。他有人类之心。

——当日他一剑挥，原本只是想阻拦追兵，却一剑斩落十万众千里江山。

想要帮助她。想要拯救。想要为这么多年来自己所见闻的一切，一些有所助益之事。

最终选择了自我毁灭。

纵使往昔一切皆是过错，可他的前方竟也连丝毫正确的路也无了吗？

他琴天籁牵动天地灵气，涤人心世。

这是她存在和活着的世界。

而乐正徵修为已失，凭借经验和意志组织众人，能维持败而不溃，不使伤亡扩大，已是极限。

阿羽便在反抗军的军阵之中。

这少年由来孤，心却始终都是温柔的。

他已修成天，对于人类毁灭之心的知最为锐……或者该说，天的存在，也会令这份怨恨毁灭之心，愈发失控和暴烈。

——这般只能挨打却不能还手的状况，恰如被肆意欺凌压迫的时光再现，到底还是渐渐勾起了这份愿力中的焦躁与暴怒。

可是，乐韶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