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西方哲学的传ru(1)(2/2)

&esp;&esp;刚才提到,在16世纪、17世纪,传教士给予中国人的印象,在其宗教方面,远不如在其数学、天文学方面。但是后来,特别是在19世纪,随着欧洲军事、工业、商业优势的增,中国在满清统治政治力量却相应地衰落,中国人这才日益觉到基督教的动力作用了。19世纪爆发了几场教会与中国人的严重冲突事件之后,为了对抗西方越来越大的冲击,就正在19世纪末,著名的政治家、改革家康有为(1858—1927)发起了本国的孔教运动。这个事件绝不是偶然的——即使从中国思想发展的观看——因为已经有汉学家铺平了路。

前,例如明代,好读得多了。他们的工作,在复兴对于这些哲学家行哲学研究的兴趣方面,的确大有帮助。这哲学研究,是近几十年在西方哲学传的刺激行的。我们现在就要转这个主题。

&esp;&esp;在第十七、十八章讲过,汉代占统治地位的有两派儒家:古文学派、今文学派。随着清代对汉儒著作研究的复兴,古今文学派的旧纠纷也复活了。我们已经知,董仲舒为首的今文学派,相信孔建立了一个理想的新朝代;后来走得更远,竟然认为孔是到人间完成使命的神人,是人类中间真正的神。康有为是清代汉学今文学派的领袖,他在今文学派中找到了充分的材料,足以把儒家建成符合宗教本义的有组织的宗教。

&esp;&esp;值得注意的是,直到戊戌年即1898年,康有为和他的同志们对于西方哲学,如果不是毫无所知,也是知之极少。谭嗣同(1865—1898)在变法运动失败的壮烈殉难,作为思想家他比康有为本人邃多了。他写了一《仁学》,将现代化学、理学的一些概念引了新儒家。他在这书的开端,列举了一些书,说明要读《仁学》必须先读这些书。在这个书目中,有关西方思想的书,他只提到《新约》“及算学、格致、社会学之书”。事实很明显,当时的人简直不知西方的哲学,他们所有的西方文化知识,除了机和战舰,就基本上限于自然科学和基督教义了。

&esp;&esp;孔教运动

&esp;&esp;在这里不必详细考察中国人最初接西方文化时所采取的态度。这里只说,到明朝后期,即16世纪末到17世纪初,许多中国学者已经对当时耶教传教士传的数学、天文学有印象。如果欧洲人把中国及周围地区称为“远东”,那么,中国人在与欧洲人接的初期就把欧洲称为“远西”,即“泰西”。在此以前,中国人已经把印度称为“西天”,当然只有把印度以西的国家称为“泰西”了。这个称呼现在已经不用了,但是直到上世纪末还是常用的。

&esp;&esp;但是20世纪不是宗教的世纪,随着基督教传中国,也一起传了或附带传了现代科学,它是与宗教相对立的。因而基督教本的影响在中国受到了限制,而孔教运动也就夭折。可是,推翻清朝建立民国之后,1915年起草民国的第一宪法时,有一个康有为的信徒要求在宪法上规定民国以儒教为国教。对于这一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后达成妥协,在宪法上规定中华民国采用儒教,不是作为国家的宗教,只是作为德训练的基本原则。这宪法从未实施,从此再也没有听说康有为那意思以儒教为宗教的话了。

&esp;&esp;我在第十六章说过,在传统上,中国人与外人即“夷狄”的区别,其意义着重在文化上,不在族上。中国人民族主义意识的发展,历来是重在文化上,不重在政治上。中国人作为古老文明的继承者,在地理上与其他任何同等的文明古国相距遥远,他们很难理解,与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同的人,怎么会是有文化的人。因此,不论什么时候,他们一接到不同的文化,总是倾向于蔑视它、拒绝它。他们不是把它们当不同的东西,而径直认为它们是低劣的、错误的东西。就像我们在第十八章看到的,佛教的传刺激了教的建立,它是在信仰方面作为民族主义的反应而现的。同样的,西方文化的传,在其中起主要作用的是基督教会,也激起了相似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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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康有为是著名的“戊戌变法”领袖。变法只持续了百日,结果是他自己逃亡海外,他的几位同事被杀,满清政府的政治反动变本加厉。他的意见,他所主张的并不是采用西方新文化,而是实行中国古代孔的真正教义。他写了许多儒家经典的注释,注他自己的新思想。除了这些,他还在1884年写了一《大同书》,其中描绘了一个的乌托据孔教的设计,将在人类步的第三阶段实现。这书虽然大胆、革命,足以使最能空想的著作家瞠目结,可是康有为自己却远远不是空想家。他断言他的纲领,不到人类文明的最和最后阶段,决不可以付诸实施。至于当前实施的政治纲领,他决主张,只能是君主立宪。所以在他的一生中,他最初被保守派痛恨,因为他太激了;后来又被激派痛恨,因为他太保守了。

&esp;&esp;我们研究董仲舒的时候,已经读过他关于孔的奇谈怪论。康有为的说法比董仲舒更有过之。我们已经看到,在《秋》中,更在汉儒的注释中,以及在《礼记》中,有所谓“三世说”,即世界的步经过三个时期或阶段。康有为复活了此说,加以解释说:“孔生当据之世。今者大地既通,欧大变,盖至升平之世矣。异日大地大小远近如一,国土既尽,类不分,风化齐同,则如一而太平矣。孔已预知之。”这些话是他1902年在《论语注》卷二中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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