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成英雄愿天xia无饥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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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挖了多久,如血的残变成朦胧的月,荀彧又移开一块石块,看到了石块是一匹倒地而死的。这大的西凉,但不是西凉军的,而是自小被贾诩养大的。他认得它,它的名字叫侏侏,贾诩就是骑着这匹一路从学到了壶关,贾诩说侏侏这个名字取自太玄经,侏侏之修不可为也。

帐中的灯竟然自己再度燃了,程昱被划开的衣袍的不是人的血,而是某机械一样的东西。荀彧这才发觉,帐中静得可怕,两个人在这里缠斗,外面自己埋伏的士兵竟无一人声询问。他知程昱有某超然的力量,特意准备了特制的匕首,却不知力量竟大到如此地步。

防守关隘的整个城楼都塌了,无数的石块面埋着无数尸。荀彧和郭嘉站着这一大片望不见的废墟前,能嗅到血腥味和尸臭味儿,郭嘉茫然地问:“文和……在哪儿?”

至于荀彧自己呢?他甚至也忘了怎么说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再巧如簧博学多才的人也无话可说。

一开始,荀彧的手很痛,士族家的公有双生惯养的白双手,后来他渐渐觉不到手痛了,或者说,也受不到手的存在了,只知麻木而机械地行挖的动作。壶关那尸山血海的红填满了荀彧的双,到都是尸,他们死状凄惨可怖,死法无奇不有。这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些尸曾经都是会动会说话会哭会笑有绪有想法的活人。他这才知原来实现理想的路走起来这么痛苦,失败的代价会如此惨重。把世变成盛世,不是年轻天真的学坐在学堂里动动嘴和笔杆,获得同窗和老师的几句赞这么简单。

程昱在动用那超然的力量,他知。荀彧呆滞地望着那双睛,蓝红的、诡异的、在动的两个小儿,它们似乎旋转起来了,旋转着。荀彧透过那睛,似乎看到了程昱,不是“程昱”,而且程昱这幅那东西,人们它叫“米仙”,但那东西不像仙人,更像某温和的、饥饿的野兽。

开始恢复意识是什么时候呢?是某天,荀攸帮他沐浴的时候。荀攸帮他脱了衣服,扶着他坐了浴桶里,荀攸拿着浴瓢舀起温淋在他的上。

荀彧又回到壶关了。不对,他从来没有离开壶关过。他看见自己和郭嘉在返回安的车上,他对郭嘉说:“计划失败了,我们得回去救文和。他没能成为英雄,也不该白白牺牲。”

“有吗?”荀彧问,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两漉漉的痕,“我泪了吗?可

荀彧还是一言不发,呆呆地坐着。

程昱脸上又是那,什么表呢?就像一个非常了解你需要什么的商人向你兜售货时的表,像自信又像熟知,他:“毒酒这么久还没发作,你该知,这东西对我没用。”

如果当时答应了程昱的易,那件事怎么会失败呢?

有一天,贾诩问他,侏侏呢?你挖我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它吗?

在驿馆简单地救治了一番贾诩,他带他们回了颍川。他们坐在荀氏提前准备好的车上。贾诩烧昏迷着,伤的说不话,除了偶尔睁开,用那碎了一样的神瞧他们几再虚弱地闭上。郭嘉也不说话,荀彧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安静。

郭嘉回答他:“好,我们回去。”

挖呀,挖呀,挖大大小小的石,挪开士兵尸的断肢,移开这条胳膊,搬走那条,刨开这堆模糊的血,挖开这团混沌的脑浆。

“我想到了,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东西——”荀彧幽幽地,说时迟那时快,他一熄灭了主帐里的灯,起朝程昱扑过去,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缠斗。互相揍了对方几拳,荀彧占了上风,骑在程昱上,袖中藏着的匕首,用尽全力狠狠朝着程昱上一划,衣帛被划开时程昱闷哼了一声,但是——

如果自己肯献自己的双耳和双手,也许世可平,他们三个也不至于走到后来那个地步。

但是,但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被划开的声音,没有更没有血腥味儿。荀彧心底一惊,匕首掉在了地上,程昱趁这机会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最终,他还是脱了外袍,盖在了贾诩上,他想抱起贾诩,但那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这时候,是郭嘉抱起了贾诩,他跟在郭嘉后,只穿着中衣,磕磕绊绊、踉踉跄跄地往驿馆走。

壶关的残遮住了荀彧的耳目心神,他似乎听不到旁人关切的言语,吃不东西,每日只是呆滞地什么都不,有时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什么。他的两只手伤的太重了,一度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颤抖,是荀攸亲自照顾饮起居

那野兽也在静静地望着荀彧,在黑暗中,温和的,寂静的,黑暗,荀彧整个人颤抖了起来,黑暗在包围他,带着梦魇,他被困在梦魇里了。

怎么会失败呢?

他说,没有见到,应该是塌陷的时候受惊了,从城门跑走了吧。

功所经历的所有艰辛他们都经历了,这件事怎么会失败呢?

贾诩的牺牲要以计划的成功为前提,但计划失败了,现实将他们击的粉碎。董卓的西凉军架势汹汹直冲雒而去,壶关甚至没能让这只猛兽绊个趔趄。计划没能成功,于是贾诩不该牺牲。

荀彧抬,冷冷地瞧着程昱。

泪了吗?

程昱嘴角还有被荀彧打的血迹,他用力拉着荀彧的手腕,荀彧的手有旧伤,使不太大的力气。他仍然骑在程昱上,可是整个人却被钳制的动弹不得。

他们浑浑噩噩地回了颍川,郭嘉回了自己家,他把贾诩留在荀氏养伤。贾诩的伤在医师的救治一天天好了起来,除了那条彻底瘸了。荀彧偶尔去看贾诩,贾诩不肯同他说话,也不再叫他学,看向他的神里透刻骨铭心的恨意。他知,贾诩恨他,也恨郭嘉,但最恨的,恐怕还是过去那个天真的自己。

但这不是荀彧真实的想法,他真实的想法是,贾诩不应该死。他的学弟之一,他的挚友之一,那个温和的,有些拘礼的文和,被郭嘉戏称为“小古板”的文和,会跟他抱怨“学,奉孝又逃课了”的文和,偷偷用羡艳向往的神瞧着奉孝的文和,骑着西凉大通骑的文和,从辟雍到壶关一路走来,是文和带着他们,教他们分辨什么野菜能吃,什么源能喝,什么枯枝可以当柴,是文和烤了给他们吃,文和不应该死。他不想文和死,不想文和从此化为沉默的白骨冰冷的亡魂,然后世上再也没有贾诩这个人。他不要文和死,他要他活去,好好活着。

侏侏的尸面就是贾诩。他浑是血,上有大大小小的伤,一条怪异地扭曲着,显然是骨断了,所幸还有微弱的呼

不是在问荀彧,更像是某对贾诩微弱的呼唤。但是无人应答,他们只能勉推测,贾诩负责守城,城楼塌陷的时候他应该就在上面,于是他们从废墟靠中间的地方开始挖。

贾诩没再说话,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便拄着荀氏的仆人给他的一手杖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荀彧呆呆地看着贾诩,想要脱上的外衣盖到他的断上,但是似乎双手已经过度疲劳,两只手颤抖着,怎么也不听使唤。

发冠早就掉了,披散发,手上、脸上、上全是血腥和脏污,但谁还在乎呢?没有人在乎什么礼仪了。过去他们在乎的东西,原来竟是这样可笑。

于是他们折返了,回到了壶关。许多年后,他们三个提起壶关那件事时,都只提壶关那如血般的残,而心照不宣的对那可怕的惨状三缄其

突然,荀攸看着他,怜悯地说:“文若,你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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