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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日子,裴云臻除了朝堂便是府中,对其他任何事都提不起太多兴趣。他心里始终乱的很,就像躲避什么似的,只想着清静些才好。
谢明序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又想到之前对陈况的判决,大约也知道原因。这些年他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已想开不少。如今回到裴府,也没什么所求了,只希望家人安好而已。见裴云臻如此,谢明序心里也是着急,不过当巡抚家的正君来裴府与他闲聊时,他却受到了些启发。待人走后,他仍在细细想着对方之前说的话:裴府现下恢复如昔,一切也都该朝前看。云臻这么多年为了裴家实在很不容易,眼下独自一人,看着形单影只好不寂寞,确实该为他寻一个好的牝麟陪伴左右才是。
等到这日裴云臻下朝,谢明序就和他谈起了这件事。
裴云臻一听就有些哭笑不得道:“大嫂,怎么好好地想起这个了?”
“也不是突然而然的,以前就想过,但是陈况未被定罪,知道你也没这心思。”谢明序叹道:“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你是该多想想自己的事了。”
“我还没什么想法呢,”裴云臻说:“以后再谈吧。”
谢明序笑道:“在你这年纪,你哥哥都快有永珞了。”
裴云臻安慰道:“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一家人在一起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也要缘分的。”
“这缘分啊,是有。就看你想不想要了。”
“大嫂——”裴云臻简直要求饶:“我真的不想,等我想娶哪家公子的时候,必定第一个告诉你。我去看看永珞和永珲啊。”说完,像被什么追似的赶紧一溜烟跑了。
“哎,这孩子真是——”谢明序无奈摇头。虽是被拒绝,不过有人来说亲时,他还是留了个心,帮裴云臻记下了一些不错的人家。
在和裴云臻不欢而散后,陈紫瑛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了。
他每一日都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人竟消瘦了许多。墨渠和云屏异常担心,想要请太医来看一看,陈紫瑛也不愿。
直到赵铎来访,见到陈紫瑛后,他大惊道:“君后?您这是怎么了?”
陈紫瑛也知自己面容惨白,形销骨立怕是会吓到人,就歉意道:“王爷,本宫只是有些不适,没什么大碍。”
“请了太医来看吗?”
“请了,”陈紫瑛撒谎道:“不用担心。”
虽听得对方这样说,但赵铎仍旧满眼担忧:“君后,您还需多顾着自己身体,皇上年幼,也离不开您。是曌星楼这些人照顾不周吗?”
“不是,这儿很好了。”陈紫瑛笑道:“只是本宫身子原是不太好,让王爷费心了。”
赵铎道:“若这儿住不惯,您不如还是回寿康宫好好休养吧。”
陈紫瑛摇头,下一瞬却想跪下。
赵铎忙把人扶住,道:“君后万万不可,这是为何?”
“本宫要多谢王爷的仁厚,未将陈家悉数获罪,这一礼是必定要还王爷的。”
“君后无须如此,”赵铎把人扶着坐在了椅子中,叹道:“太傅确实做出了不可原谅之事,但陈家其他人又何其无辜?我也是不想再多添些可怜之人罢了。而且,我问过了裴大人的意见,他亦认为祸不及家人。所以君后别再为此事多想了。”
“裴大人”陈紫瑛颤了一下,他喃喃道:“他也是这么说的?”
“对。裴大人心怀仁善,也不愿多追究。”
想起裴云臻那天的反常,陈紫瑛突然明白,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吧。裴家和萧家的人经过了太多苦楚,那人自然是恨透了陈家,却也在得知自己父亲和其余人获罪后,接受了这个结果,并未疯狂的进行报复。这一刻,陈紫瑛忽然就懂了裴云臻的心情,压抑着仇恨,但又不想让一些无辜的人重蹈萧裴两家的覆辙,心里该有多么痛苦?陈紫瑛神色凄楚,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铎见他如此,更是忧心道:“君后,您没事吧?”
陈紫瑛强笑道:“本宫该好好谢谢王爷和裴大人。”
赵铎安慰道:“如今一切都在变好,君后也放开心结吧。您当如此,裴大人也是如此。听说,裴大人都快要成亲了呢,真是件大喜事。”
“成亲?”陈紫瑛乍然一听,只觉脑袋被什么重物猛地敲击,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裴大人要成亲了?”
“是,”赵铎说:“好像是尚书家的公子,真是门当户对。”
陈紫瑛全身冷汗不断,胸口一阵刺痛,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他越加发冷,整个人看过去实在反常。
赵铎自然也发现了,他惊道:“君后!君后您怎么了?快!去叫太医来!”
陈紫瑛醒来的时候,还是茫然又混沌,只听得身边有阵小小的哭声。他循声看去,就见成琋趴在床边哭的很是伤心。
怎么好好地就哭了?陈紫瑛想抬手去摸摸那人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力气,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父后!”成琋惊喜的扑过来:“您醒啦!”
太医和赵铎闻声走近,赵铎也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君后,您感觉好些吗?”
陈紫瑛慢慢点头。
“太医说了,您是郁结太深,又体寒受了虚火,也不肯吃药便一病不起了。”赵铎说道:“您再不能这般任性了。”
陈紫瑛苦笑着阖了一下眸子,示意自己知道了。
“您好好养病,身体好了就搬回寿康宫,再不用回曌星楼了。”
有些惊讶的看着赵铎,陈紫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对方就做了如此决定。
“父后,以后您离我很近很近了,我能随时来看您。”成琋破涕为笑道。
赵铎也笑了一下。
陈紫瑛动了动唇,艰难道:“多谢王爷了。”
赵铎摇头:“君后快把身体养好,便是对我的最大谢意了。”
入夜,陈紫瑛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潺潺溪水,还有繁花如盛的春景。他梦到裴云臻刚要去北疆的那个时候,来和自己道别。
他们俩好像说了很多话,他断断续续都记不清了,唯一只记得那人的目光,像和煦的光,又像长情的春风,犹自带了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紫瑛,你会嫁给别人吗?”
他就说道:“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嫁的,我会一直等你。”
“我也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
心中不知怎么就阵阵作痛,像被人拿着细长的钢钉一下下的穿透了心脏。他重重喘息着,睁开了眼睛,一时不知是梦还是清醒。他依稀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却也看不真切。
直到那人轻轻说道:“紫瑛?”
他才恍然觉得灵魂被人重新塞回了身体,这必定是个梦了。时至如今,大概只能在梦中,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才会这样叫着自己的名字。陈紫瑛病了这么多天,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伸手死死的抓着面前那个人的胳膊,激动又力竭道:“你来了终于回来了云臻我等了你好久太久太久了”
那人似乎说了些什么,随后想把陈紫瑛的手放回被子里,可是陈紫瑛却哭道:“不要不要推开我求求你了,你可怜一下我,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
面前那人就真的不再动了,陈紫瑛又哭又笑道:“你回来就好了,你来接我了来得及”他自言自语:“都来得及我不要进宫了,你来救我了”他开心不已,情绪起落间加之Jing神始终不济,到了最后整个意识都模糊了,却仍紧抓着对方的手不肯放:“别走云臻不要再离开我了”
喃喃低语到了后来,他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嘴唇,半丝苦味自唇间传了进来,他皱着眉,吐掉了嘴里的东西。随之而来的,则是轻软又温热的触感,像一个吻,而铺天盖地的中药气都从那个吻里全部渡到了自己口中,可是当苦味散尽,他又感受到了柔软的舌正与自己的舌尖温柔地勾缠着,甚至隐隐有了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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