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玉京梦(2/8)

谢渊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关心自己,心里起了意:“好了,既然你们都知这事我没错,那我也不会有事的。再说,就算有人要给我使绊,上不是还有李府主给咱们撑腰么?都是些大老爷们,腻腻歪歪的,像什么样?去去去,自己玩儿去!”

谢渊当然知他们在想什么。

王遗风坐在床边,就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自己的白鹭霜皇笛,神是说不清不明的纠结

,王遗风知谢渊去兵后多半不会很早回来,所以先只自己在外面吃个饭,然后继续逛着,看看安有什么好买的东西。

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它太适合谢渊,是以满心都想着要给他。可是真到手了,又顾忌这样、顾忌那样。

谢渊是个极度遵守规则的人,他想要地的事全天策都知,他被人打压的事也全天策都知。可谢渊从来都不争不抢,只会在别人打压他之后,他加倍努力,让人再压不住他,如此这般,才一步步爬到现今的位置。

但刚才还兴致去游玩的手们这会儿却你推我让,谁都不肯走,吭哧吭哧的,就挤在谢渊边。

其实这也是他山雨歇

不是他杀得不对,那个人万死难辞,看过真正的状、了解到案件细节的人都知,而是这样的法,并不是往常的谢渊会的。

“严公”是怎么杀人的,别人可能不知,谢渊却绝不在这些人之列。他的命就是“严公”救的,他见过不染尘埃的白衣在瞬间就能让蓝的大海变成和月亮一样的血红,只要“严公”拿起他的笛放在边,那他想杀的人就难逃一死了。

——那就是,明明可以把活人扣给他们直接押去天策府,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谢渊格和办事风格的法,可他为什么要偏偏当场把人杀了呢?

谢渊手里转着那个喝空了的杯,语气仍旧平淡:“那就随他们。我谢渊行得正得直,这桩案就算拿去李府主面前公论,他也定然会认为我得对。我等天策之人,见穷凶极恶的罪犯有机会逍遥法外却不手,才是对不起凌烟阁里的那些画像。”

谢渊“嗯”了一声,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可能吧,我也不知。来安的路上正好遇到个老朋友,他非要我跟他一起住,所以是他付的钱,而我这没本事没钱的人,正好还能住外面给他看门。”

但玩笑归玩笑,他们跟谢渊日久,心里都清楚,自家参将是个里容不得沙的人,也向来两袖清风,从不借着份在吃穿用度上铺张浪费。能让他同意一起住这么好的客栈,他和那个朋友定然是非同寻常的关系,此人也定然是一个光明正大之人。

他对谢渊的那,并不只是单纯的,抑或是。谢渊的外貌、谢渊的份,他从来都不在意,就算不在海上遇见,但若是在别的地方相遇,谢渊还是这样的谢渊的话,王遗风照样会“看见”他。

那么现在谢渊能的事只有一个——他来杀人,把事担在天策府上,在李承恩力保之,他不会有事。否则,“严公”虽然杀的是该死之人,却也要背上命犯的名,那样的结果,是谢渊不愿意看到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之间,仍旧不是王遗风想要的那关系。

怎么送?以什么份送?谢渊收不收?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他这么一开玩笑,堂的几个手都笑了。

刚刚那些手说来说去,废话和正经话都说了一堆,但其实有句话,是没有一个人敢问的。

他说得随便,这些手却都知,谢渊这些年过得有多难,而这件事在之后又会被拿来怎么为难他。

所以,他在枫华谷杀人的事,是解释不通的。

有人跟着开玩笑:“参将去给有钱朋友看门,咱们哥儿几个没那福气,也没钱去天酒地,还是就住兵这边,给兵看门吧!”

他会在走到某个足以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地位后,改变他认为不合适的、陈旧的条规,可在此之前,谢渊仍旧是个“守规”的人。

人心,果然是世间最复杂的东西。

当夜,王遗风独自坐在卧房里,静静听着外间谢渊已经睡着了的呼声,对着桌上那两个盒看了许久,手里的白鹭霜皇笛几次送到边,却终究还是犹豫不决,叹息一声,将笛放回床

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来的孩,因着有小功,才从普通军队被选到天策军,却在门阀等级森严的天策府极难,好在还有谢渊赏识他们,带在边,免受许多白。所以他们对谢渊的努力和谢渊的不得志看得最透,因为那不止是谢渊,也是他们。

无他,谢渊心里有事。

谢渊轻扫一,看见他们期待的神,还是笑着松了:“只要别惹事,也别去什么青楼红楼的,就随便去哪儿玩吧。三天后咱们再来。要是有急事,期间到这里找我。”

那么远的距离,谢渊都能一是他,更认他的动作。此时要拦,是来不及的,且“严公”要杀此人,此人就不可能活着走枫华谷。

是要和谢渊有比挚友更亲近的关系吗?连王遗风自己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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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手不敢问为什么,其实,谢渊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不过,其中一人又想起另一件事,神严肃起来:“参将,我等在来安的路上,正遇见那个县的人在背着死尸往回走,还拿着您的白羽箭,他们说,这个案被您拿到了天策府这边。虽然我等都认为您得对,罪大恶极之人应当立诛,府主也定会认可此事,但那些人……参将,这件事你挑不什么错,所以他们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可指不定怎么想办法给你使绊呢。”

说是送给谢渊的礼,但他还是暂时送不去。

的确,以他现在和谢渊的关系,平时一起游玩他钱吃住,谢渊是不会就这小钱和他掰扯清楚。但正经的礼可不同,不年不节、也无因无由的,忽然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谢渊定然不会要。

几个手听了他的话,互相对视一

计划,他现在无事,应该直接回客栈,“严公”还在那边等着他。可不知怎么的,谢渊却暂时不想那么早回去。

他在从那个县城发之前,的确想的是拦截罪犯,再差人把犯人押去洛,由天策府来审。但这样的计划,在他于枫华谷的树影中看见那袭白衣之时,已经注定不可能完成了。

几位手得了谢渊的许可,明显都兴不少。

严公……

他从到尾“看”在里的,只有谢渊这个人,仅此而已。可他想要个什么样的谢渊在自己边,他也说不清楚。

话已说完,谢渊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那几个手这才去,勾肩搭背的,到玩去了,就剩谢渊独自坐在空的屋,方才还笑着的神慢慢冷去,又变得沉郁。

这些是他平时用惯的亲信,专门挑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也都是些老实的闷葫芦。他们来自穷人家,苦,没门路,平时不受重视,只会勤奋,但正合谢渊之意,将他们带在边,也有让他们少受欺负的意思。

他说客栈的地址,有个手明显已经先行了解过一些,说:“参将,那可是安非常有名的客栈!住一晚一定要很多钱吧?”

谢渊放茶盏,眉目间都是说不清不明的思绪。

可是谢渊练成了,让那些睛从不往地上看的人再不敢不把他放里。他得来的一切,虽是经历万难、虽不断被打压,他却仍旧遵守规则,哪怕他知,那些迂腐的规则是没有理的,但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重写规则之前,谢渊不会无用功。

安,在此之前,是这些年轻将士只会在梦里才能看到的地。好不容易来一趟,虽然是个没人的倒霉差事,无论如何也想好好游历一番。

虽然还是只为一名小小参将,但这个位置,是谢渊付比那些勋贵弟十倍、百倍的努力才得来的。天策府的旋指轰枪,在谢渊之前只有两个人练成,他开始练的时候,无人会信他练成,因为那是就连李承恩都放弃了的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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