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版(2/3)

方爸问：“咋了，今天在幼儿园里不兴，小朋友们不跟你玩儿？”

“那咱再一回呢？”

方浩宇短，还胖，走几步路就要，穿什么鞋都不合脚。他就这么一跛一跛地往前蹭，方妈急得直跺脚：“我的老天爷，您走快儿吧！我迟到十分钟一天就白了！”

往常方浩宇最看人放炮，看见窜天猴就走不动，要虔诚地参观其上天。现在却闷闷的，只是盯着地上看。

方浩宇问他：“啥是哑炮？”

方浩宇没吱声，只是握着小拳跟妈妈摇手，另一只手藏在兜里，里面握着哑炮。

这么来了两三次，才正式地了火，飞速地往地上一甩——

冉老师还是不同意：“冷了就晚了！你冒了我怎么跟你家说！不许脱，把外敞开就行了。”

“那谢谢冉老师了啊。冉老师再见。浩浩，妈妈走了，跟妈妈说再见！”方妈这就已经一脚蹬去50米远了。

方浩宇摇动大：“啥也没有。”

冉老师走在队伍最前，刘老师在最后，两位老师一前一后，把豆豆班的小朋友们固定在中间。

小雷“嘣”地发一响，爆破声短促，窜天猴和小羊鞭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都黯然失，停在路边的一排电动车顿时发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这是一座有三十几年历史的小区，楼房密地盖着，都是整齐的12层。每号楼的外面，都郁郁葱葱地了松树和银杏，又有修剪成圆球的女贞将它们围在中间。冬日里，松树仍是重的绿，细密的松针附在每一寸枝上。而银杏的叶都黄了，没风的时候，也轻轻凋零在地面上。

方浩宇还不懂钱的好，也不懂缺钱的坏，他见妈妈着急，反而笑声来。他这一笑，一张小胖脸倒显得可，让他妈妈又又急。

李依诺比张艺涵更讨老师喜，也更有距离。因此方浩宇觉得，李依诺赢了张艺涵，自己也因此输给了王轩。

方爸逗他：“那我给你买个摔炮玩儿，看你还生气不。”

他这么企鹅似的走着，不期而遇地碰见了昨晚沉默的小雷。方浩宇一弯腰，就这么藏在了手里。方妈隐隐约约见他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批评他：“别在地上捡垃圾，脏！捡什么了？给妈妈看看。”

方浩宇不回答他。小孩儿生气了都不说话。

“噢……”方浩宇觉得可惜，想去把炮仗再捡回来。他爸不让他捡，说不安全，就这么拉着他回家了。方浩宇一步三回，不舍得看着那颗沉默的小雷。

得收摊。窜天猴满天跑，嗖地一声坐上火箭，乘到天上炸开亮。又有大孩儿聚成一堆，一人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往路人脚底扔火柴炮。他们专挑老幼妇孺炸，稍微像样儿的男的都不敢招惹。

方浩宇还是不搭理他。

今天早上时间，方妈快要迟到了。因此急匆匆地走在前，不时回训斥方浩宇：“别磨蹭了，快儿！”

小区的地面上铺着红黄相间的泥砖，上面有沟沟壑壑的纹。冉老师为了增加旅途的乐趣，让小朋友们不要踩着砖的裂，遇到了便要跨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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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线已经烧完了。这是个哑炮。”

今天天气好，冉老师的兴致也。早的时候，她也活泼了起来，站在前面跟着刘老师一起领，蹦蹦的时候，短短的尾辫甩得老。天好，就可以少上一节课，领着全班的小朋友一起在小区里逛逛。

冉老师回说：“那你把外拉链儿打开。”

小雷没响。

方爸这次掌握了节奏，把燃线揪来得更一，又把小圆型的纸攥得更，让硝石一儿也不往外。打火机遇着了风，了几都只有空响，不见火苗。方爸心里张，这炮在手里，不知是炸还是不炸。他只能打火机，飞快地要甩，然后才意识到打火机没着，又手指回勾收回手里。方浩宇闻见了空气里淡淡的汽油味儿，那是打火机里面的气儿跑来了。

方浩宇一米一，但是已经快100斤重了，和方妈相当。方妈骑车载不动他，特费劲儿。方浩宇密度大，能把后车死死地压到地面上，一也转不了。所以方妈只能推着车和他走去上幼儿园。

方浩宇乐了声来，这可真刺激，而且他爸的手好好的，一事儿也没有，特像个英雄，像孙悟空一样厉害。他看他爸放炮。

方妈赶时间，这次就不追究了：“没有就没有吧。你走快儿行吗？”

他这一松劲儿，原先闹的别扭全都气了。方浩宇脸薄，不想给人看笑话，又别扭着把笑意收回去了。

方浩宇虽然不说话，但是嘴角绷不住，开始笑了。

王轩拉开拉链。没走两步，又说：“老师，我还是。我想把外脱了。”他说着就松开了李依诺的手，甩着肩膀要把衣服脱了。

队伍里的王轩依然像个猴儿一样，抓耳挠腮停不来。他总是这么嬉笑脸的，什么事儿也不忘心里搁，冉老师反而拿他没办法。

第二天早上，是方妈送他上幼儿园。

方浩宇这不能更满意了，从心直吐一气：“好！”声音特别响。

方爸这次燎到了手指尖儿，现在还没起包，过一会儿才会疼呢。他要给儿榜样，不能叫唤，所以只是在冷风中酷酷地甩了两手，说叨着卧槽。

王轩不服气，把衣服半脱，挂在了肩膀上，像是古代的仕女图一样。

“最后一个了啊。”他说。忽地他珠一转，把炮往方浩宇手里：“要不这次你？”

他上不舒服，就开始躁动起来，又开始找前面方浩宇的麻烦，唱着那首没名堂的小曲：“方浩宇是个大猪～大猪～大猪～”

“行行，那谢谢冉老师了啊。啊对了，麻烦那个吃饭的时候，给我们家方浩宇多盛上一。他总吃不够，回家还要加餐。给老师添麻烦了啊。”方妈一边说，一边把脚踩在踏板上，急着要走。

方爸一惊：“妈的，炸这么快，差把我手炸掉了！”

一盒小雷有三个，全用黄纸包着的。若是把它倒过来，黑的硝石就能掉灰。方爸攥着打火机，把线捻来，又把燃料往里了。就这么攥在手里着了，火速地扔到一边。

方妈的通工是一辆黄的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放着方浩宇的书包，书包面是妈妈中午在单位要吃的盒饭，有米饭，煎，和炒洋芋丝。刚好，乎乎的，把书包的一个小区域得很，这意能维持到早上第二节折纸课。

“方浩宇妈妈放心，我们肯定会让方浩宇吃饱的。您上班路上小心！”

王轩祈求她：“冷了我自己穿上。”

令他不兴的是，后面的人是王轩。王轩旁边拉着李依诺。李依诺是幼儿园的小公主，得最漂亮，也有最多的粉纱裙穿。每天午休起来，冉老师都给她扎发，给她扎的小辫儿最有创意，耗时也最。

“方浩宇妈妈您来啦。欸，把方浩宇送到这里就行，剩的您就不用了。”

今天太很大，晒得衣竖起。小孩肤，总觉得脖。王轩受不了了，但他还分不清和的区别。他不耐烦地拉扯脖上的衣领：“老师，我！”

方爸没办法，见这小恩小惠还不足以收买他，只能说：“行，今天我陪我儿。给你买个小雷，好不好？”

又这么等了几秒，方爸决定过去看看。他先拿脚碾了碾，再飞快地收回来。见没动静，这才放心地蹲去看。左看右看，风着黄纸，落叶一样地簌簌抖动。方爸得结论：“他妈的，是个哑炮。”

冉老师制止他：“穿上！不许脱！一会儿脱了又说冷，就你病多。”

方浩宇胆小，连忙往后躲，说：“不要不要。爸爸来，爸爸来。”

就这么赶慢赶到了幼儿园门，老师和校正微笑着列队等待。方妈终于是把大胖小送到了冉老师的手里。

方爸不过是逗他，见他害怕，心自然是十分畅快。这么两次来，他生了一些熟练来，熟练地打不着火，“欸哟欸哟”地着假动作，把炮抛去，又重新接到手里来。方浩宇被他逗得一会儿张，一会儿埋怨，但心里很是快乐。

方爸说：“就是不响的炮。”

“摔炮都不行啊，那我给你买个火柴炮，那可是大孩儿才能玩的。”

“啪——”一团汽油起了火，终于燃起了一片蓝的火焰，比往常的火苗都要大、要。方爸赶往空地上一甩，又是一声响。这次连同家属院里的汽车也响了起来，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只有小雷的炮声，往日的嘈杂浑不见了。

豆豆班的小朋友们一排一排牵着手，男女生两人是一列。方浩宇旁边的是张艺涵，她是班上画画儿最好的小女孩，发明了在公主上画朵皇冠的技法，引领了全幼儿园的时尚风。隔的西瓜班有间谍来偷艺，但始终没法像她那样把朵排得密、好看。后来，她还创造了三角朵的画法，把三朵小凑地堆在一起，在公主上特别好看。能跟她拉着手，方浩宇觉得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