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反骨(3/8)

七八，全扔唐郁怀里，让他去换衣间试试。

唐郁的神立刻不安起来，在明亮的灯光和两名导购的注视拘谨又无措，他磕磕地拒绝，像人类碰的羞草，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卷起自己。舒梵突然想到方才吃饭的时候，唐郁一直把自己认为好吃的往他碗里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舒梵没让他去试，直接让人装起来，他沉脸很能唬人，唐郁跟他歉，解释自己有衣服穿，也会去买新的，只是这里的衣服太贵了不适合他……

唐郁看到小票上面的数字脸都白了，好像比打了他一顿还难以接受，他不甘心地劝舒梵：“我穿这个浪费了，就西乡街那儿的批发市场，这一件都够我买一麻袋穿，我还能天天换新衣服……”

衣能蔽，能果腹，有稳定的居住地。对于唐郁来说，已经是很的要求了，可舒梵给他的，好像一直都是奢侈品。上学是，衣服也是。

舒梵不耐烦听他絮叨，捂着嘴掏手机付款，然后提着衣服去，扭隔店给自己选了件风衣，价位刚好卡在唐郁自个儿的余额之上，唐郁借上厕所，舒梵冷冷地瞅他一。

等唐郁回来，导购还在对这件风衣的材质和版型行解说，试图想劝舒梵定决心买来，但是舒梵始终无动于衷，直到唐郁在一旁小声说，他可以付款。

舒梵拧眉，不悦之溢于言表，他在导购的挽留声中攥着唐郁的胳膊离开。而后的一个午，都始终沉着脸。

唐郁自知自己是他不兴的源，也不敢去霉，回去后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望着一堆质地柔价格昂贵的衣服发呆。

在唐郁的人生中，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首先你要有钱。无论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骗来的，去的那一刻不是欣喜和满足，是的不安和恐惧，这个东西值得我这么多钱吗？我非要不可吗？一次还能不能搞到这些钱？

比起钱，他其实更不会钱，打破一个人固的贫穷和不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再努力，也不可能拥有和舒梵同等的价值观。

晚饭是中午打包的菜，微波炉一，依旧味，两人却吃得十分沉默，唐郁有心歉，他借着夹菜向舒梵示好，奈何舒梵一直不领，吃完饭就了门，唐郁连好好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唐郁发了会呆，有人叫他陪玩游戏，他又玩几把游戏，赚的十来块连舒梵衣服的扣都买不起一颗。陪玩和代练他都在接，但钱还是少，而且竞争逐渐激烈，他技术算不上尖，手机也不太行，价格还不是最便宜的，因此在陪玩大军里显得平平无奇，一如他现在的人生。唐郁很少思考人生，傍上舒梵也是当时的本能决定，原本想的只是蹭住几天，没曾想还能跟人一起生活。

可他俩都不是会生活的人。衣住行都过不到一块儿去，他们过去的人生，未来的人生皆截然不同，只是命运打了个结让他们撞上，等过完这段儿，他们又会变成两天差地别的人。想到这，唐郁苦中作乐地想，或许会再遇见，舒梵是警察，而他变成一个贼。

“我不要……老不要！这个贼谁他妈当谁当，反正老不！！”

他抓着衣服冲去，倒了几班公才找到上午那商场，导购小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位，舒梵拿过衣服就要去结账，小诧异地看着他，犹豫地跟他说这件衣服有些贵，劝他给自己买的话，可以去隔店看看。

唐郁的第一反应是我有钱买，在看到导购小的神后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他的穿着打扮都不像在这里消费的人，怕他吃亏钱。

“不用了，我买来送人的，帮我装一吧，谢谢。”

他提着衣服回去，一来一回了三个多小时，他等着送人和坦白，可楼的醉鬼都喝多回家了，舒梵也没有回来。

“是什么让一个男人忙着不回家呢？”柳不致抱着分手后偷来的狗忧伤，“是因为他没家吗？

“不，是因为他家里那，不让回！！”

“哎！我就多看了几你们所新来的法医，”柳不致不抱狗了，改去拉舒梵胳膊，“他就跟我分手，还让我最好死外面，好的人，好狠的心！你说是不是？”

舒梵烦不胜烦，也想他死外面，安静地死外面。

已经凌晨二了，他本来只是组了个局，请教一些志同合的朋友该怎样让家里小朋友心甘愿他的钱？

某位沈姓朋友说：他养的崽儿无师自通，大学没毕业就用他的钱给自己买了婚房。

陆姓朋友：不开心就去买金，等两年我就能去开金店。

这些都是理财派，也有另辟蹊径的：

“拿我的钱慈善，说怕我黑心钱挣太多，走在路上被雷劈。”

舒梵：“……”可以说毫无参考。

吃了一堆狗粮不算，还摊上个醉鬼。

舒梵复盘了今天的事，后悔的苗一旦涌现，就会如墨，逐渐开始占据心神，让人坐立难安。他少有这绪，因此理起来也十分别扭，他拿着手机像手山芋，最后生地给唐郁发消息，机械地问人要不要吃夜宵？

唐郁像是一直在等他，立刻秒回：要，谢谢哥！

还附加一个讨好的表图。

舒梵看着屏幕上的卖萌小猫，仿佛被挠了一，心里有些不得劲。但不知觉中，嘴角已经上扬，他把醉鬼和恹恹睡的狗一并扔给姗姗来迟的同事，打了个车回家。

老式小区治安一般，但离警局近，夜里也算和平，楼的灯坏了半个月也没人修，树影笼着漆黑一片，舒梵抬看自己的房，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映来，说不来的觉，他不由得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门在钥匙去之前打开，看见满脸期翼的唐郁，舒梵从门时就沉寂的心脏又重新活跃，得快了不止一瞬，一名为“理应如此”的绪满盈，却发现手上是空的，于是刹那间落来，他看清楚唐郁欣喜得有些讨好的神，和手上小心翼翼递过来的衣服。

舒梵的心也扯着疼了一。

他的惊喜后知后觉，目前还是风平浪静，连尴尬也不曾有，一脸理所当然地问唐郁吃什么，他去买，走到门外面掏钥匙才意识到他还提着衣服袋，有些傻。

唐郁笑了，睛有红，把人往屋里推，囔囔着要吃面。

面条没滋没味，所幸打包回来的红烧还剩，浇上去臊，冰箱里搜刮两个，卧去，再去天台上薅两不知哪家邻居的小白菜和葱，舒梵端来时确实称得上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