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遗恨(4/8)



碎梦低,手指攥又松开,语气很平静:“好。多谢二位还记得龙,这些天承蒙照顾,我要走了。”

镖客没说什么,只是神复杂地看了看那个不知份底细的前杀手,说:“你如果真的想知,我当年查到的一些东西,可以告诉你。”

碎梦睛亮了亮,又冲他谢。那镖客叹了气,问老板娘要纸笔去了,心想这孩来龙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活气来,以往简直像个死人。

他们两个自顾自聊得认真,自在门弟在旁边嗑着瓜,也竖起耳朵去听,好半天等两个人说完话了,见碎梦若有所思,他哥黯然神伤,忽然大叫一声:“我知了!”

那两人叫他吓唬得不轻,都瞪着看他,一副“别丢人了”的表。他清清嗓,压低了声音:“你,你是龙的那个吧?我知的,当年龙为你的那一剑,很的。虽然我没看到……”

碎梦一唾沫呛得惊天动地。

镖客终于一个恍然大悟的表:“原来如此。”接着又去揪自在门弟的耳朵,大骂:“你个八卦!”

告别龙门的那两人之后,碎梦循着往年踪迹,很是废了些功夫,才把凡是当年伙同乌衣堂局陷害龙的人都找了来,一个一个的杀上门去,告诉他们若能答得落,就能死得痛快些。

碎梦杀人的时候并没有报仇雪恨的快。因为论起来他才是龙惨剧的源,这些年只要回想起这些,他就痛苦得想弯腰呕吐,五脏六腑痉挛着剧痛。龙是填补他单薄骨骼新鲜的血,他要靠着过往的记忆活去,也因为这些而承受剜骨切肤之痛。不意外地碎梦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和以往他极快极静的刀法不同,他手很暴与骨在听雷刀锋咯吱作响,刻意把那样的痛苦延,鼻尖弥漫开烈的血腥气,碎梦却不明白这究竟是在折磨那些人,还是在折磨自己。

碎梦站起,鞋跟碾过一团烂,抬起左手臂把刀在衣料上净,悄无声息地隐月光里。他是该和那些人一起留在寂静夜里等待着腐烂成灰,在即将到来的明日里最好连尸骨都不要留。这样他才好黄泉,才能洗净一的杀孽,不知这样可否能在来世手中的一把剑。

碎梦最终还是登上了乌衣堂的山门。他一便看见了当年为龙所伤的那个燕卫,面上横着一可怖的疤痕,不知是生生受了多么霸的剑气。

有月亮的夜晚对于碎梦来说如同鱼游海,黑影停在他十步开外,那燕卫才如梦初醒地剑,厉声喝:“什么人?”

周遭立刻现数名手持钩的护卫,将孤一人的碎梦围住。

“是个碎梦啊。”燕卫打量他一,“好久没见过谪仙岛的贵客了,不打算自报一家门吗?”

“天不平事终究太多。”碎梦冷冷,“谪仙岛雷鸣不止,便是还有不公。”

一件不公,是当年灭门之仇,不得不报。”

“我刀法不,愧对师门栽培。”他鞘,寒意折亮得惊人的月光,是一极为凌冽的起势。“不过无妨,现在我已不算是碎梦。若不足够,拿命来抵。”

“第二件,我问你们……龙落。”碎梦顿了顿,直直地盯着他。“龙呢?”

“龙?”听到那样熟悉的,反问的语气,碎梦心里一沉,不过对方很快大笑起来,“龙啊……已经死了吧。当年我可记得很清楚,那剑,那神,那架势,毁掉的时候真是太痛快了!”

碎梦那颗在腔里惶然动了十年的心,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好。”碎梦,把一抹腥气咽去,刀影倏地在月光闪了闪,“剩的,你快死的时候再代吧。”

碎梦从周遭护卫中骤然消失又现在他面前,面无表地朝他砍来的功夫最多也就一瞬,他惊的冷汗,提剑直直挡了这一击,招架几招过后,随即趁着那碎梦凌空踏来的机会,剑尖调转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过去,一刀一剑即将接的时候,那燕卫看着碎梦避都不避,任由着剑锋直冲着他而去,显然是玉石俱焚的架势。杀手穷途末路才会使这样的刀来,他瞳孔微缩,这碎梦分明是不想活了,一开始便奔着和他同归于尽来的!他骤然收剑,借着力往后连着退了几步,一仰堪堪过直抹咽的刀锋,脖颈上立刻多了一突兀的血痕,就这一个破绽的功夫,周围的手找准时机涌了上来,钩一架,得碎梦不得不暂缓攻势,并着听雷刀鞘挡去合围,被那燕卫往小腹上狠踹了一脚,拿着剑指到角落。

“差一。”那个燕卫一个玩味的笑容来,“亏得你这么多年还记得我,当年没杀了你,是我的疏忽。不过来找我寻仇的不计其数,你属实是不够看的。”

碎梦忍着腹的绞痛了一气,抬冷笑,“寻仇?我是来寻你当年剑那龙亡命鸳鸯的!不过今天你也得死罢了!”

那燕卫挑了挑眉,剑尖一抖,示意围着碎梦的手散开些,饶有兴味:“没想到……我还能一回给有人牵线的活计,可真是善事一桩啊。”

碎梦闭了闭,借着侧姿势的遮挡,手指小心地往衣襟里去探——他想,终于可以结束了。好多年,好多年,他唯独剩的最后一个了结,也会在迸发的烈火浪之中实现。

“好久不见啊。”碎梦都已经好了准备,心一横就要掏东西往外丢,却听到那突兀传来的声音熟悉又久违,几乎像是一场盛大的幻觉。在那一刻他停了手里的动作,惶恐不安地试图确定来人的份——那就是他此生最离的风,最多的雨,最潇洒的剑,接着一抹影轻飘地从天而落,语气是那透着骄矜的沉稳:“你还是这么伪善,梁大人。”

他看到了龙

那剑客穿的一简素的黑衣,白发如雪地披散来,左手拎着一树枝,不容置疑地站在他面前。

“……!!”碎梦张了张嘴,却滞涩着什么都说不来,他浑发抖,因为大的震惊和喜悦而失声。

“龙啊,”那燕卫轻蔑地笑了一声,“你可让我们好找。好不容易跑去,怎么还回来了?”

“你的手不是废了吗?十年,够你拿得动筷吗?”

“十年?”龙轻轻地笑了笑,“你怎么知我这十年,什么都没?”

那人看了看龙左手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树枝,似乎就是随意从路边折来的,不以为然地笑笑,又想开嘲讽些什么,龙却忽然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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