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2/5)

“不是……不是那样的。”一对上对方的目光,龙芝就想起他一脸冷漠地说合二字的模样,脸很快又红了:“我当了十几年的人,不能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事。”

他忽然到心灰意冷,垂着:“我要回去了。”

“没有便算了。”龙芝:“我也不是非要你救不可。”

裴隐南没好气:“若是有,我何必瞒着你。”

这是什么荒谬离奇的推论,说得他好像一个放浪形骸,人尽可夫的妖,明明对方才是史上艳名远播的那一位。龙芝气恼不过,霍然转过去,斥:“你再胡说八,我就——我就……”

“不要跟着我。”龙芝挥挥手,像驱赶猫狗一样驱赶对方:“走开。”

龙芝立即抬,满脸的茫然,许久才:“我无碍,不劳三殿挂心。”

“别让我说第二次。”妖的声音冷来:“你知我没有耐心。”

郦王没料到他胆敢拐弯抹角地骂自己有病,脸一变,正要言训斥。可刚迸一个“你”字,忽听一人在:“龙芝,过来。”

裴隐南蹙起眉,看他的神就像在看一个任的孩:“昨日还哭着说不想死,怎么今天连命都置之度外了?你若是不愿意,把它当作一件无关要的小事忘掉就好,有什么可顾忌的。”

的鼻息扑上脸颊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龙芝慌忙后退了好几步,惴惴不安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裴隐南却:“没有随便,只是为了救你。”

圈在腕上的几手指如铁箍一般,龙芝被扯得跌跌撞撞,本跟不上裴隐南的步伐。没走几步他就吃不消了,一直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掌,不满:“放开我,我自己会走……你痛我了!”

“你就如何?”对方还要迫近,柔的发丝挨在龙芝手背上:“打我?咬我?”

藉着拭的动作,龙芝低,不着痕迹地将视线错开。

“单凭我的喜就足够吗?”裴隐南说一句无无尾的话:“龙芝,事不能厚此薄彼,你只对我一人提要求,是不是不太公平?“

裴隐南:“当真不要命了?一个只活了十九岁的妖,说去都没人会相信。”

清朗低沉的嗓音,颇异域的咬字发音,除了那妖还会是谁。郦王背脊阵阵发寒,僵立着,未的话怎么都吐不来了。龙芝咬了咬,倒难得没有动作,一双睛望向别,赌气似的。

龙芝似被他惹恼了,蹙起眉:“三殿心旁人之前,不如先让医侍为自己诊一诊脉。光凭一腔臆想就在人前胡言语,他日殿受图嗣历,也要这般治理江山么。”

站近了看,才发现他脸苍白,神也不太好,哪里有半无碍的样。郦王吓了一,捉住他的手腕,行将他从地上提起,中说:“前两日看你还好好的,怎么一就变成了这样,生病了?”

世上再找不第二个说话比他更刻薄的人,龙芝被戳中痛脚,步顿时慢来,忍着才没有回应。

龙芝听懂了,顿时心慌意,一手揪着袖:“是你先说要那事的,与我……与我有什么相。”

看吧,对方也觉得勉。龙芝如同在经历一俗气无比的市井传奇,命垂危的孤女被陌生男搭救,无以报恩,只能以相许。故事里的男垂涎,总是假意推辞几句,很快就欣然笑纳。龙芝并不是这样的人,别人心不甘不愿给予的补偿,他宁可不要。

裴隐南看了看靴上的脚印,不以为意地一哂:“你要是有胆故意,也不会躲到现在都不敢见我。怎么,一天一夜过去了,你还没有考虑清楚?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在意自己的命。”

:“天还冷着,就在地上久坐,你不怕着凉吗?”

他断然拒绝:“不行,我不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说到一半顿住了,他还未想好怎样报复对方才能够解气。裴隐南从容不迫地走近,抱起双臂低看他。咫尺之间的距离,龙芝甚至可以辨清对方衣袍上的暗纹,一张牙舞爪、凶相毕的兽。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龙芝也不想再理会他,径自沿着来路往回走。然而走着走着,突然听见除自己外的脚步声,他迟疑地回,果然看见裴隐南跟在后,与他隔着一段不不短的距离。

裴隐南:“那依照你的意思,只要有人喜你,你就愿意与他合,是这样么。”

原先他还直直盯着裴隐南的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可对方听完后,什么都没有说,仅是勾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知在笑什么。龙芝的勇气渐渐在对方的注视消磨殆尽,那份莫名的、使他心神不定的忐忑又现了。恰在此刻,几只鸟雀从枝惊飞,在半空追逐嬉戏,发一连串清脆的叽喳声。竹枝上未被它们抖落,沾了龙芝满,其中一颗恰好挂在他的面颊上,沁心的凉。

龙芝拗不过他,终于慢吞吞地迈石阶。郦王见他与自己错肩而过,意识地伸手想拉住对方,然而他刚随着龙芝一同转,就看到后的妖将目光移到自己上,一对金瞳冰冷锐利,这还是郦王一次在对方中看到杀意。

他寒倒竖,一动都不敢动,睁睁看着那妖拉起龙芝的手,两人一同走远了。

乍一相,郦王只觉得手中的肌骨冰冷,如被雪泡过一般。他转而去握龙芝的手,同样的寒气人,本不是常人的温。龙芝了声“放开”,便用力把手从他掌心中。郦王无心与他计较,此时他满脑尽是上次龙芝将濒死的他救活后,那虚弱无力的模样,厉声:“是不是那妖迫了你,让你施法替他疗伤?我就说那妖不是好相与的,你还不肯听,如今吃到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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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无论他发怒还是央告,对方一概不理,拖着他走竹林。虽是清晨,太却已悬在天上,薄薄金芒从大的竹丛间开,满地都是细碎的光。龙芝挣不脱裴隐南的掌控,便满怀怨气地去踩对方的影。不料对方恰好在此时止步转,龙芝一不留神,重重一脚踏在裴隐南靴尖上。

巫山云雨,鱼,倒被他说得像医者诊治病人,严肃冰冷,全无半私心。龙芝也清楚他的确没有私心,恰如他所说——只是为了救自己。可偏偏就是这样坦磊落的态度,才使他更加难以释怀。在他的认知中,凡人行敦之礼,那是结为夫妇后才能的事。世人嫁娶虽不尽能称心如意,但不妨碍他们向往两相悦的姻缘,无论是两小无猜还是日久生,总归是两个人对彼此倾心,他和裴隐南又算什么呢。

听到他说“无关要的小事”,龙芝终于忍无可忍,大声:“不愿意的人不止是我,分明还有你。你又不喜我,我才不要你来以相许!”

裴隐南这样久不说话,想必是默认自己的说辞,就此作罢了。这原是龙芝期望的结局,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没有一如愿以偿的快乐,反倒有沉沉的失望压上心。像是在酷暑天聚拢的层层云,本以为会有场大雨降临,谁知酝酿许久,却被一阵风轻而易举地散,往后依旧是烈日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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