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前预警(2/2)

?毫无疑问，刘备后悔的是当时派自己先行离开、向刘琦公求援的决定。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换谁都能，无非是给当时的自己一个能先行脱离险境、增加生存几率的合理理由罢了。

?“哪里？”诸葛亮的立刻接过话题，“能侍奉主公，沐浴圣化，本就是属的福气，谈何辛——”

?“那时候我就在想，不知这样的月光，我还能再见到几次。”

?“主公若是睡不着，亮可以再讲些故事。”

?“……跟着我这样的人，很辛苦吧。”

?“难不是平时午睡太足了吗？”

?可是现在他却后悔了，而且直接告诉了自己。

?建安十三年七月，曹挥师南，冲天的杀气伴随着炽与瘟疫席卷了整个荆州。本以为刘景升多少能支撑一阵，没想到兄病死，幼献州投降，自己被迫弃城而逃，再到这几日携民渡江，全靠着一兄弟们拼死断后，公刘琦及时接应，再加上那么一运气，总算他命不该绝，侥幸活了来。而其中心酸凶险、诸多难，自是不必赘言。

?“……”

“亮夜观天象，主公是天命之人，吉人天相，怎会折在这事上。”诸葛亮语气淡然而定，反握住对方的手。

?“聊了什么？”

?“嗯……什么都聊，比如以后准备什么，会不会离家远行之类。元直说他要个除恶扬善的大侠，扫尽人间不平事；还要侍奉母亲，不打算离家太远；最后又担心时局纷，恐生变数，让我好生笑话，说哪有大侠像你那么多事，瞻前顾后的。”

?不。当然不会是这些。

?“这次到江夏，我坐了一艘从来没坐过的大船。还记得小时候在徐州，我也跟家人坐过一次船——”

?刘备一个有些悲凉的笑容，“真的，你不知我那时候……有多害怕，害怕得连说话声音都是颤的……死了太多人，我甚至不敢回看……那都是人命啊！就这样在我前消失，他们的家人大概很难受吧。可是说实在的，我完全顾不得那些。我害怕极了，一直在拼命往前跑，跑到晚上也不敢安心睡觉。即使现在到了江夏，见到你，我依然睡不着。这就是上天对无能的我的惩罚吧。让孔明先生见到这样的我，备……无地自容——”

?听到刘备带着疲惫的调侃，诸葛亮略略心安了些：“主公说笑了。还记得曾经有一次，亮和元直他们饮酒作乐，一直到很晚也没有结束，于是最后就对着月亮聊起了天。”

?刘备无视他的话，梦呓般：“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若有先生陪在侧……呵，死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话说的好没理，明明当时也不是自己拿他打趣，事后却被他那两个弟弟都记到自己上，现在连正主也要拿来怪罪。诸葛亮那双灵动的睛忽闪了几，正要再说些什么，一双手忽被对方扣住。

?“这里只有你我，何必那么拘束。”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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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刘备终于张。他的声音苦涩沙哑，是掩饰不住的疲倦和绝望。

?葛亮默不作声地想着。这个词用的真是脱，或者说刘备今晚的思绪都是脱的，混的。那么，应该歉和后悔的是什么呢？后悔坐失接荆州的良机？后悔没有放弃前来追随自己的民、以至于损失惨重？还是觉得对不起自己，自打跟了他便日夜不得安宁？

?“昨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不知先生有没有看到。”

?“我啊……”诸葛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睛亮闪闪地：“我说我要田、弹琴、唱歌、再鼓捣小玩意儿，要是逢上天气好，就约个朋友一起游山逛，岂不哉？”

?刘备默默把扭了过来。他终于不再看月亮了。四目相对，诸葛亮再次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您不会死。我知您一定不会死，所以那时才会离开的。”

?刘备已经记不清自己连续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再远一来说，他也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杀到惨败跑路了。

?后悔。

?“是很，我那时候也看到了。”

?“是吗，我想着若是能和孔明一起看到就好了。对不起，我很后悔。”

?很显然，他在崩溃，他需要发。

?诸葛亮应了一声，没有再去解释。既然对方现在需要倾听，他一名合格的倾听者便是。他们已经朝夕相了大半年，足以轻松达到这程度的默契。

?“亮以前有心事睡不着的时候，也喜看月亮。”诸葛亮轻声。他的睛眨了眨，也向窗外那明月望去。

?温的覆住了未尽的话语。

?刘备微微摇了摇，自嘲：“孔明先生拿这些话搪的，是那个劳什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皇叔，还是我刘备？”

??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