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永夜拂晨(2/2)

幻境中现大的柳沧海法相，星云构建了人的，经络，睛和心脏。群星依照他所制定的轨运转，降永夜的罪罚。

黑暗向来是绝望与噩梦最好的媒介。

柳沧海一击不成，面沉：“……那便向汝等揭示这永夜的真相吧。”

惶的低语在耳畔回响，不知是自他人之抑或自己的心。这里仿佛并无时间的概念，他们像被困在这里已有千万年之久，又似乎只有须臾一瞬。那些藏在过往岁月里，晦暗的痛苦的记忆，梦魇般纠缠着每一个人。少侠觉自己又快要陷那个幽暗噩梦，这一次，他咬着牙自己从前尘的困囚中挣脱。握手中武，他发现，他在发光。

星辰在少侠前爆裂，气划破他的衣袖，而人的手带着吞噬一切的黑随之压。少侠急忙避开，耳鸣中伴随着夏淮大喊：“小心！他的本就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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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沧海冷声：“汝以血之躯，对抗星辰日月。成象，自取灭亡。聆听吧，灭亡前夕的倒数。”

随着他的喝令，寰宇之中，日月星辰渐次熄灭。世界归于死寂的黑暗，黑暗吞没掉一切的光，得像化不开的墨。万籁寂灭，赵思青只能凭借仅存的微弱呼声判断，众人并未被隔绝于不同的幻境，只是因为没有光才看不见彼此。

天地骤改，紫气通天，神鼎大殿灯明镜一瞬间俱归虚无。少侠脚一空，忽自万丈空坠落浩瀚星海。放望去，周围是无尽虚空，而柳沧海本尊终于面——便是自夜幕后踏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语气不见悲喜：“觊觎吾之大业者，终将为群星所灼灭。”

他缓缓摇：“毋需起，毋需终，毋需过去，毋需未来。”

仇人见面分外红，少侠咬牙切齿：“柳沧海，今日我是为盛家庄血案而来！你可知因果回，血债血偿！”

柳星闻赶来了。赵思青见他平安到此，先放一半的心；又见他示意外面的事已经解决，便将另一半的心也放了来。

柳星闻来时落在赵思青边，两人挨得极近，此时一只带着剑茧的手握住了赵思青的手。微的温度自掌心传来，火随着血心脏，燃两个人心的火。萦绕在肺腑间的寒意被驱散，两人同时转，各自在对方睛里找到了自己的影。赵思青看见柳星闻双眸一如星辰璀璨，而他整个人也确实渐渐化作一颗星辰——金的，煌耀的，带来破晓晨曦驱散夜的启明星。赵思青自己的也在变化，在无明的夜里，他确实愿意为其他人带来一缕光，不必希冀神明，不必哀叹命运，有一缕光，便可以照亮一寸前行的路。

他微微侧转过脸，见后无人追来，终是轻叹一声，握枯木直面柳沧海迎战。风鼓起他青的袍袖，风声中隐有雷咆。枯木劈风而去，剑气倾月华照影，剑声清苍龙鸣。剑，便有苍龙呼啸而随。浩青冥之中，乘云气，御飞龙，舞剑，起白虹。他所使不过是几招普通龙剑法，谪仙岛上门有个一两年的弟人人都会的招数，便已令柳沧海难以招架。不过，柳沧海虽不擅术，倒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将影藏虚空，柳沧海抬手命无数飞星向赵思青袭去。赵思青正要击落这些陨星，却有另一剑气将这些星辰打碎——是星剑。

威严的声音回于虚空：“毋需日，毋需月，毋需星辰，亦毋需光。”

天极中忽地一阵地动山摇，半晌方歇。尘泥石屑簌簌而落，扑了众人满满脸。少侠打了好些个嚏，接连退了几步才站稳，惊魂未定：“怎么回事？”

星与月同时升轨，如无光，便燃心火以为烛。

赵思青扶住他：“外围幻境的崩塌已经快蔓延到这里……”思及柳星闻还在外破除阵法，也不知安危如何，他的声音稍低了些，继续：“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柳沧海所在那一重幻境。否则，等到天极中也完全崩塌，不仅擒不住柳沧海，我们怕是也会有命之危。”

柳沧海：“因果生而注定，命途生而有知。于此，我已战胜天命，取而代之，或者说，我便是天命。汝等凡人，何敢妄言因果？于此永恒之地，又何来回始终？”

赵思青将手在枯木之上，周剑意呼啸，剑气展开形成一屏障，将众人护在后：“因果有途，善恶有终，天命不可求。此前你诸般算计我等，可还是被我们寻来这里。皆因你所作所为留有蛛丝迹，报应不，这便是因果。”

夏淮望向那枚“睛”，对少侠：“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