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张红(2/5)

再拧开屋的吊灯,靠近张红。

张红欠了十万块,整整十万,我救不了她。因而,我只能看着她的睛,然后沉默地摇

当日,我还不知张红已经上白粉了。张红的气也是好好的,面颊中浮着两团霞红,穿着衫,领很宽,里两条衣带歪斜地垂在肩

这些年,鲜少有人叫我北成,他们多唤我老李和阿北,乍然一闻,还有些陌生。站在原地愣了愣,到鬓侧的雪化,汇聚为细滴落,我才掏钥匙开门,迎她来坐。桃桃现在在念小学,我专门给她找了个寄宿制的学校,每周六才回来一次。我怕日日相见,桃桃早晚知他爸爸的不是好营生。

“我走了,柳媚的店里要人看的。”

“张红!…张红…你去吧、我难受,我要破了…”

张红好像一定要履行妻在床上应该尽到的义务,哪怕她的丈夫是无能的。手指还在往肚里伸,刁钻地动。

一双,颓然地垂去,肩膀垮塌,像飘零在风中的枯叶,了无生气。

我的哭喊声比张红刚刚的声音还要大。

约莫半个月后,派所喊我去认尸。

“我在南方,见识到了很多,男人和男人也能,男人也可以用……”

张红的脸,是张红,是张红。

这条街,陈列着一排排矮的平房,里住着的女人,七七八八的我都认识。我将老板带到这些破旧的平房里,谈好价钱后我再来,在随的本上记女人的名姓和提成的数目,等老板用完再去拿钱。但我没要过张红的提成,每次把老板迎张红接客的地方,我就走,离得远远的。

我听不懂张红说的话,脑袋嗡嗡的空白,但张红已经将我未并拢的双分开,一只手,指尖冰凉,探到了后面。“北成,我来帮帮你。”

从前柳媚拜托我给张红找老板,如今,因为张红,柳媚又要舍一次脸面求我。

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谩骂劈盖脸地砸,但令我尤其惊扰的是她话尾尖锐的字音。大脑嗡嗡地,没反应过来之前,扬起的掌先落在张红的脸上,清脆一声响。

太平间里,一个穿白大褂的掀开铁架床上覆盖的白布,一张被划得面目全非横七竖八的脸,继而是脖,青紫发黑的勒痕,缠着沾满棕褐血迹看不清原貌的布。

……

我几乎说不话,也动不了一,直到张红扑在我的脚前,我才受惊地退后,被绊坐在地。

一步,踟蹰半分,离得越近,张红上近乎腐烂的气味越,混杂着呛鼻的酒臭,熏得我想吐。

“我认识一个小旅馆的老板,带着你的女儿去那住几天吧。”

再听见张红的姓名,是因为柳媚的店被砸个稀烂。柳媚招架不住,哭着跑来我的租屋。我跟着去看,砸店的凶汉已经走净了,只剩满屋狼藉,桌凳斜倒,窗玻璃裂了一地,呼呼地往里窜冷风。

“我就知,李北成!我就不该嫁给你,要不是你那么窝,我能跟着刘庆跑?到现在,你还是窝!你不我,好!我要带李煦桃走!”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的张红。张红临走时要去了我给她买的丝巾,那条丝巾一直被我带着,现在还回她脖上了。

是张红疯了,还是我痴傻了,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事还要荒唐万分。但张红不,覆在上的手掌已经借着残余的了腚,然后去了一节手指,然后是两、三……

张红脱光了她上的衣服,然后是我的。房东提供的单人床破旧窄小,发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被推在地上,张红的蹭着我的小,如同我们新婚夜,张红的嘴了我的。它仍然是浅的,窝地耷拉在心,被张红的从上而得又又红,啧啧作响。

但令我更恐怖的是张红的脸——一张瘦削过、面颊凹陷、枯白瘦的脸,明晃晃地映我的底。张红的也是完全没有血的、燥起刻着几

“你知的,我不中用,窝极了。”伴着气无奈的咬字,我把脸藏起粉红起绒的枕巾,在这个过我妻我们同床共枕过的女人面前,我无法保留基本的面。

从本里撕张纸,写旅馆的地址,并兜里刚取的两卷钞票一起递过去,本来是打算给桃桃新衣服的。今年的冬天太冷,我担心她现在穿的棉袄里的棉粘块,那就不和了……还有张红,我始终亏欠她一件红布袄。

“但我再没安心过。”

我握住她的肩,曲起,想将张红扶起,但她不肯,两片红的狠狠一嘬,我腰就塌了,绵绵的,没有力气支撑一个女人坐起。

到天黑透,蜷起的手脚已经冰凉发麻,张红才活过来,默不作声地把散发理到耳后。寂静片刻,张红看着我,从凹陷的两行泪。

——“李北成之妻张红墓”

去之前,街坊邻居已经传遍了,胡同里的垃圾箱里埋着一的女尸。听说肚被挖空了,面穿过一上的被野猫咬得七零八落,是臭味太才被好事人挖开垃圾看见的。

门关的声音响起,张红走了。

金裕的冬天,

“够了……”我见不得张红这副不要脸的狼狈样,伏在一个男人他的东西,这不像话。我现在不是张红的老公,我也无法支付她应得的嫖资。

“你不能带桃桃走,你没过她。”

“我不是,张红。”

张红没有活到47岁。

因此,我很久没见过张红了,自从那夜分别后。

时隔多日,再看见张红的时候,她刚从床上来,正推开掉漆斑驳的木门,后跟着一位神餍足的客人,客人的手还摸在张红的上,很地摸着。两人推推搡搡地,和我迎面碰个正着。

上一轻,是张红坐起来了,鬓发散地披,她背着光,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应该是失望的,我猜测。

在我们村,新嫁娘都得有一件男方家里给的崭新的红布袄,但当时妈嫌张红是死了丈夫的寡妇,便不肯扯布衣服。

张红上的味了,她呜呜地哭着,的手臂上烙着很多浅的抓痕。旧紫添新红,张红不受控制地自残,砰砰砰地以抢地,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张红不是张红,是一张红的怪

先是涨,然后是不可言说的疼和麻。我难受地唉叫,发涩发苦,哭喊声像被陷阱囚住双扎穿的兽。

我没声,也没挽留,像一空壳,看着张红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再扣好棉服扣

未及看明,涌的泪眶已盛不完,集汇而,数滴落在的颈,得惊人。大脑遭重击,听的看的都模糊,继而遁彻底的黑暗。

红了又,我应该也得病了,是张红传染的。我被迫,确切是,从通红鼓胀的铃里渗汩汩的白,这好像是在给张红在加油打气,腹腔的异抖动更重更快,我看张红是打定主意要从这涸的泉中榨甘冽的

“你不也是,吼什么!桃桃是我肚里爬去的,我怎么不能……”

几乎是成习惯一般,我堆起满脸谄媚讨好的笑,弓起肩膀,送老板走狭窄的胡同。再回,张红已经把门又推上了,很响亮的嘎吱一声。

柳媚在旁边哭,一边抹泪一边和我说是怎么回事。原是张红为了买粉借了黑心利贷,九十三归,剥了她一也还不起。所以张红偷偷跑了,藏起来了,那些要债的人找不到她,就来找柳媚。

结婚后我很喜牵住张红的手指,因它们洁白细,没有茧,还带着护手霜的清甜。然而此刻,四手指齐齐并拢在我的里,捻挖里涩脆弱的瓤,又屈起指节将罅扩宽,好似要把一整条胳膊都我的肚,真恐怖,吓坏我了,我再也喜不起来了。

“你走了以后,妈疑心桃桃是谁的,我心里有刺,就瞒着去了亲鉴定,我想让爸妈安心,也图我自己……”

一次打断她讲话,一次对她动。因刚刚过泪,眶是通红、的,隔着一层没得及的氤氲雾,我看见张红脸上戛然而止的愤怒,逐渐被惊慌失措取代。

我领回了张红的骨灰,生前的人无论再漂亮丰腴或者枯瘦柴,死后都是睡在这样小小的盒中。我没有钱买墓地,只能让张红睡在荒山野岭中,立了一块小石碑,找人刻过字描过金了,因字数算钱,所以只有寥寥几字,是

张红的里烧起两团诡异的光,她伸伤痕累累的手臂使劲地搡了我一,朝旁边啐了痰。

“你疯了!你是桃桃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你要卖她?你还是不是人,张红!张红!”

回来两年后,张红学会了毒。听柳媚讲,是跟着一个客人学会的。那客人是这附近收保护费的混混的,三十,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哄着张红了几次,张红便染上毒瘾,戒不掉了。

可柳媚也是一的苦楚,也欠着很多钱,她男人借的。张红这样,是要把柳媚和她的小闺女害死。

我被折磨很久,久到悬挂的厚布窗帘微微透光张红才放开我,枕在我的臂上,虚虚地气。

“满意吧?老板次再来呀。”

小小的一包白粉,就要去了张红的命。

告别柳媚,我不知是怎么回的租屋,浑浑噩噩地开门,黑漆漆的暗影中有一团模糊的影痉挛抖动。借外未落尽的夕,依稀能分辨人形——是张红,被那些穷凶极恶的男人们追逐的张红。

如今,这件红布袄要化作一抔土,来填柳媚家的不幸。

现在,租屋只有我和张红两个人。

“北成,我来看看你。”

,张红就依偎在昏暗的灯影中,朝向我。

租屋隔音不好,我疑心被旁人听见,匆匆把哀鸣拦在齿后,只有一些细碎的来不及堵,从咬。张红肯定是生疯病了,她听不见我的哭声,我推搡不开她,甚至连夹的力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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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成,我完了,你救救我吧。”

第一反应是锁门,租屋的门锁是两条生锈的锁链,当中是穿过链孔的锁,一,勉将两扇门扉闭

但我的脸颊没烧起来,红也未红,只是屈躺在床,靠着垫在腰的枕,沉默地看张红。卧室里这次没有蜡烛燃,但的白炽灯是新换的,将张红的嘴照得很亮堂。张红卖力地,间或直直,被得咳嗽,四溅起温津,顺着她起伏的腮坠落,一滴滴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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