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梦 01(2/5)

黑沉沉的脑海中，针纵穿大的蜘蛛，恐惧几乎到达无以复加的地步，可失控的早就没了挣扎的可能。

贺闲一走，挽音阁中便沉寂许多。他并非话密之人，相反，时常聒噪的是我。

他不在，我也不好随时随心扰他正事，望着静悄悄的屋只觉无趣，索睡个回笼觉。

我自梦中惊醒，冷汗涔涔，疲惫与恐惧带来尖锐的痛，迫使我清醒许多。

老事浑浊的神在我上逡巡片刻，还没来得及开，人就直地倒了地。

分明是朝着一个方向奔逃，为什么始终望不见森林的尽？

紫光闪过，他的咽位浮现一枚图腾，像一只被针贯穿首尾的蜘蛛，诡异又妖冶。

我停步，将手中的青竹伞贺闲手中，目送他登车离去。那蹄声渐远，转了个弯，很快便青山烟雨之中。

这是贺闲不在的第一天。

来不及思考别的，我翻越别院园的围栏，在被蜘蛛彻底包围前，奔往城区的方向。

p; “看我能补充你缺失的雅兴？”贺闲本就没生气，只伸手在我脸颊了，“那岂不是搬来凳往你旁一坐，让你看上片刻，你就能兴致盎然地抚琴三百曲？”

抚琴三百曲是万万不能的。

如此，实在令人喜忧参半。

再醒时，檐便多了几只避雨的梅鹿。

一辆车突然现，匆匆将他带往城中，却将我落。我不得言语，更追不上车，只徒劳扒着事的衣摆，试图从他那探听消息。

疑惑与担忧在心盘桓千百遍，我却又一次选择将它们咽回肚里。

你看，他这人就是这样，嘴心，又总不肯承认，总要说些故作板正的话，别扭得很。

这次又是要去哪，什么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再见时上又该添多少伤？

朝局动，天轩派给他的任务往往凶险，受伤更是常有——但他确然守信，既然说了时间，那么七天必能回到挽音阁。

活祖宗，喝茶吧你。

天轩的任务来得急，我只赶得上再替他清一番，系好，递他怀里。

“抱歉，没能陪你游览尽兴，”贺闲接过，照例给了我一个离别前的拥抱，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听了去，“不意外的话，七天。”

那个量与贺闲颇为相似的青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在

我没能离开。当蛛群如般掩去最后的光亮时，那个妖异的图腾在前重现。

厨房的小锅里熬着安神静心的绿豆汤，我坐在炉灶旁木然地添柴加，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梦中的景。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走到这里，却要将我独自抛？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他在别院歇脚，我便团在他膝上晒太，这大抵是梦里最安详的片段。

走在前方的青年时不时回确认我还在——真奇怪，他段颀，脸上雾蒙蒙的看不清容貌，可我却知他在看我，与他对视就心生喜。

莫问，问就是我应得的荣华富贵。

方才还吐白沫的事以怪异的姿势站起，僵地转动脑袋，缓缓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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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只猫的力始终是有限的。

小船在挽音阁外匆匆靠岸，舱摆着的半壶茶尚留余温。

“你敢负伤回来，我就抱着琴日日坐在你床边弹，吵得你睡不着觉。”我侧耳贴在数他的心，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些。

抵达思齐书市时，天轩派来接引的车已然在路候着，只等贺闲登车，即刻启程。

一只漆黑的蜘蛛自他衣领中爬，盘踞在他位置，随后是数不清的蜘蛛，大如盘，小如豆，自森林铺天盖地涌来。

若遭遇不测，那便是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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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辩不过他，只能抢先一步提起茶壶，给他添上半盏，再往他手里一。

回抵挽音阁，收拾好船舱里凉透的茶，调上一炉香，窗外的雨还在淅沥沥地。

亭短亭，十里相送。

书市屋上的鸟儿依然排排站着，静默的，像要望穿蒙蒙雨雾，望见山中行人。

不意外，只需七天就能再见到他。

在梦里，变作狸，茸茸满地撒，只跟着人穿行在森林中，其他一律不识。

琴、剑、密函、换洗衣、伤药。

贺闲x楚绾绾，歌bg销，梦向预警

这里是挽音阁。

小猫才不懂什么莫问相知。

贺闲没等到我的三百曲，却先等到了带着天轩密信的鸽。

他们知晓我与贺闲的关系，我也颇为自觉地与他们保持着互不侵扰的距离——送到这里，就算是被默许的终了。

他在时，我见他便心生喜，即便在路旁遇见一只得像焦糊锅贴的猫，也想画大概、飞鸽传书同他分享。

形容枯槁的猫被蜘蛛簇拥着，以扭曲的姿态往前方走去，而我的意识被留在原地，逐渐消散。

这是贺闲离开的第二天。

林青得近黑，仿佛走不到尽。

蜘蛛群不断推，所到之皆为行尸走。我没命地奔逃，在路旁洼中照见自己发打结的潦草模样，难看。

贺闲失笑，嘴上颇严肃地要我好好练琴、不许偷懒，拥抱的动作却也没撤开分毫。

没有蜘蛛，没有无穷无尽的森林。

但我不敢停。蜘蛛的速度逐渐提升，而我随时可能被它们追上，成为那千万分之一。

贺闲不在的第一晚，我难得失眠。翻覆到夜半才昏沉睡去，却了个梦。

来不及撑伞，他先一步回屋收拾行装，我将缆绳绕在树囫囵扯了个结，估摸着一时间不至于散开，才提着裙边往他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