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1)(1/3)

该来的,总会来。

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声和哀嚎声,以及阵阵鼓角争鸣,花千骨发现自己内心意外的平静。

她安静从容的在殿内沐浴更衣。

轻烟缭绕,挡住了那具极致美妙的胴体,只留一双赤足,每一丝弧度都完美的让人想看了又看,不舍离开。藕玉般修长的手剥开层层华幔,衣裙从远处飞来,穿戴完全。流苏轻摆,极尽浮华,周身环绕着四条飘浮在半空的饰带,如墨的发简单随便的用一花枝绾着。

这将是最华丽的谢幕。

外面天气晴朗,阳光普照,是个非常好的日子,然而就是这个最好的时间,却有着最残酷的厮杀。云宫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滴水不漏,墨冰仙此刻正负手站在门边。

花千骨看见他,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变得温柔:“你来啦!”

“当然。你该不会以为我有了沐歌,就把你忘了。”他所以当然的开口:“君子一诺,千金之重。”

他伸出手,邀请着花千骨:“来吧。”

花千骨却看看那只手,摇头。

她抬头看着他:“我自己来吧。”她笑着:“你和沐歌在一起不容易,这一战究竟如何,我也不能保证,但我不想牵连你,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剩下交给我吧!”

“但是”墨冰仙皱眉,显然并不赞同。

花千骨笑着,确实温柔而坚定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若你担忧,那便暗中跟随吧。”

墨冰仙沉默,没有说话。

花千骨什么心思,他明白,但正因为他明白,所以更加感动。

他没有坚持,而是隐去身形,跟随在花千骨身后。向着那最终的战场前去。

既逢其会,焉能错过?

殿外,竹染躬身而立。

“尊上。”

花千骨点头:“走吧,这一战终于到来了。”

云霄之上,海天之间,密密麻麻全都是人,玉铠金甲,彩衣飘带,剑芒闪烁,犹如当年波光粼粼的五色瑶池水。只是与当初昆仑山上仙魔对峙的状况不同,形势几乎一边倒。

蛮荒众兽护在云宫之前,龇牙咧嘴的吼叫着,警惕的看着扑上来的人。

众多仙人同样捏着手中的法器,警惕的看着蛮荒众兽的后面。

他们上来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蛮荒众兽几乎一战即退,直到这宫殿前。<

等待许久,花千骨紫色身影的飞临而至,仿佛在海上刮起一场飓风,引起一阵sao动,许多人并未见过她长大之后的模样,难免神思不定,又惊又惧。

花千骨神一样俯视仙魔,面容冷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摩严、笙箫默、火夕、舞青萝、幽若、朽木清流、轻水、轩辕朗、洛河东她数得上名的、数不上名的,见过的、没见过的,九天仙魔、各大门派基本上全都来齐了。

过去那些她所爱的所恨的,所熟识所不熟识的人就那样站在她面前,一个个手持利剑,脸上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大义凛然的悲壮豪情。

是啊,他们是正,她是邪,他们是对,她是错。

白子画站在所有人前面,他似在看她,眼中仿佛又从未有她。素衣如昔,周身光晕,明明站在那里,又仿佛另外一个时空,任凭外面乱成何样,连风都感觉不到一般,衣角纹丝不动。

但花千骨的眼神却只是直白的看着他负在身后的右手,面容似讥似讽。

白子画脸色未变,心中却是痛楚,他到底又伤了她。

小骨还小不懂事,分不清爱与孺慕之情不是她的错。可是自己已经活了三百年了,难道还勘不破这世间情爱么。如果他爱她,过去对她的所有关怀与爱护,护短与包庇,因为这份不一样感情的出现,全都变得肮脏和可耻了起来。

叫他怎么接受?他竟一直以来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弟子,抱有那样龌龊的心思?这是比春药更甚的奇耻大辱,给他们过去所有一切美好的曾经,都蒙上了尘埃。

她不明白,他从来都不觉得她对自己的爱是可耻的,尽管那是一个错误。他的心因她的爱茫然过,挣扎过,痛苦过,也温暖过。浸泡在她的全心全意里,因她每一次的付出而感动震惊,为她每一次受伤害心疼颤抖。她给予他的爱如此美好,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比。可是理智让他只能一次次下狠心逼她放弃。

却没想到,不知何时,他早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若他爱她,那他过去做的,手提着断念剑一剑剑砍在她身上,手握着横霜剑狠狠刺碎她的心,这一切,又都算是什么?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不明白,让他觉得耻辱的不是她的爱,而是自己。他可以包容她的一切,还有她所有的错,却没办法原谅自己。

如果承认了此时对她的爱,就说明过去所做的一切都错了。可是那没有错,是这份爱错了,是他错了。

仙身虽已恢复,白子画的脸色却白的近似透明,薄唇轻抿,似是不知到了今时今日还能说些什么。一切早就脱离了掌控和预料,老天若真要覆灭六界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尽力。

“别再做无谓的抵抗平添死伤了,随我回长留海底吧。”白子画轻叹口气,仙界之人虽有不满,但是也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哪怕六界的人都在这里,要击溃妖神的把握也不到一层,风险虽不得不冒,能避免自然是最好。

“然后关我到死?”花千骨冷笑。

“我会用我的性命护你周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她主动交出妖力,然后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伴着她,哪怕囚禁千年万年,总有一天能偿清彼此的罪过。

“护我周全?你做的到吗?”她嗤笑,未等他答话,她摸了摸脸,满意的看到白子画更加苍白的脸,笑容更加嘲讽:“我没了妖神之力就是废人一个,连吃饭喝水都要人照顾,那和杀我有分别吗?”

白子画侧身望着波涛翻滚的大海,沉声道:“有,我会在你身边。”<

花千骨冷笑:“继续负责看守我么?谢谢,我、不、稀、罕。说吧,这么大阵仗站在这里,有什么倚仗,直说了便是。”

白子画眼神带着怜悯:“凭你根本就没办法杀人。小骨,你是神,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违背自己的本性,就像太阳没办法从西边升起。杀戮只会给你带来疯狂和痛苦,亲手杀十一已让你无法忍受,没毁灭六界前你的神格会率先崩溃,再无法承受妖神之力。何苦弄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她发现,她每次以为自己对他已经足够冷酷的揣测以后,他总有办法突破她的下限。

花千骨失望的摇头笑笑,随后低头,原来他竟然真的这样笃定,所以,奉上神器,奉上力量,奉上一切给她,只因为他笃定自己不能伤人。

呵,哈哈

玉石俱焚?逼她到如此玉石俱焚地步的人,究竟是谁?这一副笃定的口气,为什么这么让人怨恨?

忽然,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仿佛安慰一般。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是墨冰仙。

她心头一阵回暖。

仙界的人之所以敢这样大着胆子来送死,就是因为白子画告诉他们,如果自己要想杀他们,最先毁灭的会是自己。神之躯虽是承载妖神之力最完美的容器,却也是最有效的制约。他们之前都被吓坏,竟然都忽略了这个可能。

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尽可能避免玉石俱焚的可能。

随着花千骨的愤恨与怨恨,天地仿佛都打了个寒战,雨大的几乎要刺穿每个人周身的结界。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糖宝,你应该恨的人是我,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要再牵连无辜了。”

一个身影上前,却是轻水。形容苍白消瘦,眼神空洞迷离,短短两年仿佛老了十岁不止,鬓间竟有几丝灰白,完全不复往日明丽神采。

轩辕朗欲上前,最终却又收回了步子,双拳紧握,不发一语,只是眼神痛苦而挣扎的望着二人。他也沧桑了许多,却依旧威武不凡,虽身处千年不遇的乱世,内忧外患,妖魔横行,却始终励Jing图治。这些年,他除妖魔、平内乱,一次次救万民于水火灾荒,是难得的明君,却始终从未纳一妃一嫔。

年少的承诺,执着的相守。看似美好,却是无情。

轻水没有隐瞒的把一切都告知于他,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花千骨成为妖神的直接原因,竟是由自己而起。愧疚、心疼,从来他都没有在她身边陪伴,没机会为她赴汤蹈火,瑶池宴上杀阡陌和东方彧卿之后,他知道自己连爱她的资格都没有。再加上糖宝的死,他甚至再没有脸去见她,也没办法再面对轻水。可是,终究,也做不到埋怨。一个人伤害了你爱的人,而原因只是因为她爱你。那么最无法被原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花千骨看着轻水,哦,这些日子她都已经快忘了这个人,这个她曾经视为好友的人。

“真伟大啊,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有心机啊!我如果杀了你,你是为了天下而牺牲的人,所有人都会传颂你的功德,我如果不杀你,你也是天下赞颂的敢于承担错误的人。真是好名声都让你占了,我就是个恶毒,没有度量的坏人。”

“小骨,你”轻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怎么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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