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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应该是陆折臣第二次没有接弟弟的话。

陆思言又低了,一只手捂着痛苦绞动的腹,一只手揪着陆折臣的衣角,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比陆折臣衣角还要更皱的一团。陆思言什么都不想听,安、拒绝、怜悯、坏消息、好消息,陆折臣,自己的亲哥哥,一份越界的,给陆思言带来上瘾的痛苦。

“陆折臣,你什么?”工作、旅游、散心、逃避一切,理由,陆思言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全都刻在了陆折臣的上,乞求能摘一个看起来没那么令人难过的标签。

陆折臣的沉默让陆思言失去了冷静,他狼狈不堪地低,双手攥着陆折臣的白衬衫,把平整的表面揪成了皱起又散开的一团,如此反复,他听到了陆折臣的叹息,接着轻飘飘两个字就攀着连人都没有经过的速度传了陆思言的耳朵里,让陆思言变得好可笑。

陆思言后来才明白,那天陆折臣应该是要和他说再见的。偌大的机场中有从不停止动的人,陆折臣站在陆思言的面前,两个人相对着,像独自站在时间停止的空间里。他们却都低着,看光可鉴人的地面中映不断经过的人群,他们还始终站在原地。

一秒,陆思言暴起揪住了陆折臣的衣领,距离猛然拉近,陆思言那张脆弱的脸、那双痛苦的,就这样展现在陆折臣的面前,让他呼一滞,痛苦万分。

如同此刻,陆折臣直接过了陆思言的话,摸着他的问要回家吗。陆思言才抬起,望了陆折臣墨镜反中自己的脸,可怜又憔悴的一张脸,在离陆折臣最近的地方,变成灰蒙蒙的了。

陆折臣静了几秒,对他说了一句最冷漠的话,思言你不要。十几年的兄友弟恭在那一刻看起来像一个谎言,陆思言看着陆折臣毫不犹豫离开的影,终于明白自己早被陆折臣看透。那份暗藏在泛着微澜湖面的汹涌,不止折磨着陆思言,也波及到了陆折臣。

陆思言说得对,远离了陆思言,陆折臣哪有幸福可言。那天陆思言的样一直现在梦中,一糟糕、风尘仆仆的陆思言,小声啜泣、眶通红的陆思言,颤抖、跌落在地的陆思言,那些舍得的人、舍不得的陆思言,常让陆折臣夜半惊醒,手机那串号码,但是拨不去。

哥,你为什么要谈恋

沉默之间,陆思言想起了一个月前,陆折臣在台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站在门,把打完电话走来的陆折臣吓了一,陆折臣问他怎么了,陆思言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在陆折臣要走掉的时候突然就说话了。

那时陆思言的手还维持在收衬衫的状态,一秒就抬,毫不留地把陆折臣的左脸扇偏了,他的镜掉去了,陆思言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

陆思言不常哭,陆折臣都快记不起上次看到陆思言的泪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他离家很远上大学时,初中的陆思言在他离家前一晚了他的房间,什么都想说,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说,陆折臣把他抱怀里,陆思言才默默把泪留在了陆折臣的肩。那时陆折臣可以抱住他,因为陆思言相信他会回来。

陆折臣能受到手心陆思言的肩膀在颤抖,想要住那瘦削的肩一秒手心却空了,抓住的只有半空中的空气,和陆思言飞快逃开却还是打到手背的一滴泪。

“哥,我你。”

这次陆折臣抓不住陆思言了。

“求你不要说。”

“思言,我要…”

“思言,说说话吧。”陆折臣抓着行李箱的手柄,直到手心的冷汗把它濡,面前的陆思言还是低着,只有在不停扇动。

“陆折臣,你永远也不会幸福。”

结婚。陆折臣回答的是结婚。

陆折臣最像哥哥,也最不像哥哥。陆思言曾经对别人侃侃而谈的前提总是“我哥”,陆折臣给了他很多勇敢和傲,还有密不透风的渗的依赖。四面都是墙的时候,他可以回到里,回到陆折臣的边,而如今陆折臣亲手撤掉了他的背板,只把陆思言留,独自写信、独自石沉大海、独自粉碎骨。

满,让陆思言只能时刻守瓶旁,接住那些溢来的

“思言,对不起。”陆折臣收回手,看着低捂脸的陆思言,手心已经留刻的指甲印痕,他依旧没有勇气把陆思言搂怀里替他泪。

比陆折臣的脸更先映帘的是一束。是一束向日葵,陆折臣上午看到别人送的才知自己送错了,独自带着一束鲜艳红玫瑰的他在人群里显得太特别又太奇怪。陆思言看到觉一阵胃疼,绪扭曲导致生理痛苦,陆折臣蹲来问他怎么了,那一刻世界变成一座走灯,陆思言盯着积的地面,那片小潭就一直闪着陆折臣的脸,从年轻的闪回更年轻的,从悲伤的闪回快乐的,从沉默的闪回开朗的,从哥哥闪回陌生人。陆折臣的手在他前挥了几,陆思言抬起手抓住了,两个人都手心冰冷,纠缠在一起像两块相撞的冰石。

检票提醒打断了陆折臣的话,他不再顾忌,抓住陆思言的手臂,近距离可怜地哀求,思言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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