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争执(1/8)
顾时崇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脱去了昨晚参加慈善晚会穿的西服外套——不仔细看也许看不出来，那件原本崭新的西服，莫名多了些不知从哪里来的皱褶和污渍。
做贼心虚的alpha将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毫无破绽之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灯，顾时崇知道，许清月没有睡。
该怎么解释一次普普通通的慈善晚会开到了凌晨三点呢？顾时崇仔细想了半天，最后干脆放弃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原因很简单，作为结婚三年的伴侣，许清月还会摸不清楚他几斤几两吗？
刚开始，他还象征性编造一下蹩脚的借口，许清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原谅了他许多次，然而后来，许清月便不再上当了，那些谎言说出口，顾时崇只在曾经最爱的oga眼中看到了冷漠和不信任。
推开房门，顾时崇厚着脸皮挂上一个虚伪的微笑，温情脉脉地喊了声“清月”。
许清月靠在床头，正在看一本Jing装的诗集。oga完美的侧脸浸在昏暗的橙色暖光里，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捻着书页翻过去，就是不给顾时崇一个眼神。
“清月，”顾时崇走进了些，又喊了一遍许清月的名字，“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许清月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好玩吗？”
顾时崇以为他在说慈善晚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禁不住在心底冷笑，感叹着oga的单纯与愚蠢。
他轻松地笑道：“晚会很有趣，最后为残疾儿童进行了募捐。对了，你应该和我一起的，媒体采访时一直在问我你的动向，我都有点吃不消了，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我老婆是个大红人呢？”
“哦，你倒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了些虚伪的工作。”许清月继续低下头看书，边说边勾起唇角轻笑，好像自己在说一个幽默逗趣的笑话，在顾时崇不解之际，他伸出手指，夹出了诗集中隐藏的几张照片。
“看看这个，顾时崇。”许清月把照片扔到顾时崇面前，“这里面的主角眼熟吗？”
照片散落在床上，顾时崇疑惑的看过去，里面的主角确实很眼熟，除了他自己，还有宁双——和他同公司的小偶像。
顾时崇突然记起了那天的情形，原本他答应好了第二天赶回家给许清月的父亲扫墓，但是偏偏那天就是被宁双缠住了，两个人在酒店痴缠，一时忘情，连窗帘都忘记拉好。
许清月见他久久不说话，便冷笑道：“你知道为了拿到这些照片，我费了多大功夫吗？”
顾时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没法反驳面前的证据，他突然暴怒起来。
“许清月你他妈的敢找狗仔偷拍我？！”他倒打一耙，“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老婆，是我的oga，咱俩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你搞来这些东西干什么？你还想公布出去吗？你知不知道这会对我的事业造成多大影响？”
顾时崇撒泼的时候，一点也没了身为影帝的优雅矜持，那张在荧幕上光彩熠熠的帅脸此时此刻扭曲着，显得又Yin暗又可怕。
“这不是我找狗仔拍的，这是我从狗仔手里买回来的。”许清月冷冷地说，“我是为了保护你的事业，所以花高价把你的花边新闻买断了。顾时崇，你干出了这种事，还敢对我发脾气，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许清月很少生气，即使结婚了七年，顾时崇也摸不准他的脾气。此时许清月看起来异常冷静，云淡风轻，但这样冷漠的模样却让顾时崇莫名生出一种焦躁和恐惧。
于是他软下语气：“清月，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承认，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我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只要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你想让我和宁双断了吗？我可以立刻删除他所有联系方式，从此和他不再见面。”
“不见面就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吗？”许清月说，“想到你在碰完别人之后再回来碰我，我就恶心到想吐，恨不得拼命洗刷自己的身体直到搓掉一层皮。”
顾时崇说：“那你要我怎么样呢？清月，我们结婚七年了，没激情了，剩下的一大半都是亲情，还有在娱乐圈互相扶持过来的革命友谊。你在我面前也是那么清高冷淡，不像宁双，起码他让我感觉我被人爱着！”
“这么多年间，我一次又一次替你填坑，帮你摆平负面新闻，无限包容你的缺点，原来这些都不够证明我是爱你的。”许清月失望地看着曾经深爱过的alpha，“或许这段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顾时崇，我们离婚吧。”
“别闹。”顾时崇气笑了，“你知道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你以为离婚是小事吗？想想咱们两个的身份吧，离婚的消息放出去，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我们两个人的事业都会受到波及。”
许清月点头：“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和事业绑得太深，所以这七年之中，网上传了很多次我们闹离婚的消息，但是我从来没有想真的跟你分开。”
“你这么想就对了，这次也别闹得太过分，差不多得了。”
“可是，顾时崇，这次我受够了。”许清月开口，“所以，这次我说要离婚，是来真的。”
许清月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但众人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随后大家便匆忙散开了。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专心忙自己的工作，但总有一小部分人喜欢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许清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会扎堆讨论些什么八卦。
“哎，你看热搜了吗？说许清月和顾时崇官宣离婚了……”
“真的假的？许老师怎么看上去没有一丝波动，还没事人一样来拍戏呢？”
“他俩这一离婚，网上都炸锅了……”
“这两个人感情多深啊，闹离婚都闹了多少次了，哪次真离了？估计没多久又能一起参加活动，然后过段时间再官宣个复婚……”
想到这里，许清月皱起眉，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就和顾时崇纠缠得这么深呢？就算已经领了离婚证，别人还是不相信他们会真的分开。
说不难过也是假的，毕竟在不久前他们还像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那样拥抱、亲吻，感受彼此的体温。他深呼吸的时候，似乎还能嗅到顾时崇身上的乌木香气，alpha信息素对oga的影响一时半会儿是抹不掉的，味道尚且如此，人的感情更是。
他和顾时崇年少时在剧组相识，从合作伙伴发展到难舍难分的恋人，最后携手站在颁奖台上，在最好的年纪一起走向顶峰，这本该是一段令人艳羡的婚姻，可惜最后却走向狼狈收场。
许清月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可惜，他们之间已经貌合神离，没办法再强撑了。
“许老师，你今天的黑眼圈挺重，我尽量帮你遮一下，等会儿看看上镜效果吧。老师你这几天都有重要的戏要过，还是得注意休息。”
听到化妆师的轻声提醒，许清月才回过神来。他对着镜子检查了自己眼下的乌黑，很抱歉地开口：“我最近是有些失眠，不好意思，我会尽量保持在状态中的。”
“没关系，没关系，老师你不用为难！”化妆师红着脸摆手，压低声音对许清月说，“我们剧组好多人都是许老师你的粉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在背后支持的！哦，对了！还有小燃！小燃是许老师你的铁粉，每天都跟我们念叨你呢，要是小燃在这里，就不会像我一样嘴笨了，肯定能把许老师你哄开心的。”
许清月疑惑：“小燃？那是谁？”
化妆师：“就是和老师你同公司的余燃呀。他好像刚开始当演员没多久，现在也在这个剧组，大概是因为剧组人太多了，他又只在这部剧里演个小配角，所以你对他没印象吧。”
“我们公司的演员吗？”许清月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对这个小演员没印象，便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好吧，我记住了。下次要是见到他，我一定要感谢一下他的支持。”
许清月正在拍的是一部医疗剧，他作为领衔主演，饰演的是不善言辞的心内科年轻大夫，整部剧跟随着这位小年轻大夫的视角，讲述了在医院发生的各种各样、有喜有悲的故事。
这部剧的角色众多，但大部分都是配角，只在各个单元讲述短暂的故事，选用的演员也没有十分知名的人物。许清月是全剧组中腕儿最大的演员，大家都对他有些尊敬过头，再加上许清月本身就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和个性，以至于在休息时间，除了导演和助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和他搭话。
许清月这种性子时常被顾时崇说成是木然和薄情。顾时崇说，任何一个alpha都会爱上他这张脸蛋，因为他的外表就像名字一样，仿佛夜空里一弯引人遐想的月亮，让人看得入迷，总想摘到手，可是却碰不到。
顾时崇费尽心力碰到了，但他同时也发现，月亮在他的手心一点温度也没有，让他感到乏味和厌烦。
但是许清月不是没有感情的。他从20岁开始就满心满眼都是顾时崇了，那时他年纪轻轻就和顾时崇结了婚，所有人都在惋惜，劝他再好好观察几年，可惜他被顾时崇的体贴蒙蔽了双眼，没有放在心上，毅然决然和当时演艺事业还没有起色的顾时崇领了证。
结婚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把自己的爱融化在行动中，可惜顾时崇并不能体会，也不愿去配合他的步调。
顾时崇喜欢热烈的剧情，许清月却没法天天陪他演一部爱情电影。或许他们一开始就不该走在一起。
前几天两个人领了离婚证后，许清月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和顾时崇最后闹得难以收场，恐怕自己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不应该那么纵容顾时崇，如果他能早点和顾时崇离婚，早点结束这段婚姻就好了。
导演大概也是看到了许清月和顾时崇离婚的新闻，这几天一直劝他多休息休息，给他排的戏也没那么密集了。闲下来的时候，许清月也不让助理跟着，他喜欢自己找一间没人的休息室，躲在角落发一会儿呆。
就像外面的工作人员议论的那样，关于两位影帝离婚的消息，已经让网络炸开了锅。
许清月躲在休息室翻看着手机，热搜光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就挂了不下五条，连带着还有“七年之痒”、“明星夫妻离婚盘点”这种相关搜索也被顶了上来，看来他和顾时崇两个人加在一起能带来这么恐怖的热度，怪不得顾时崇不肯和他离婚。
热搜里，许清月的粉丝和顾时崇的粉丝正在激情互骂，两方看上去都有一万分的怨气，盘点出的某些细节连许清月这个当事人都想不起来，不知道的以为粉丝每天趴在他俩床底下听墙角呢。
许清月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把他们拴在一起的那根弦已经紧绷很久了，最后总会断开的，导致它猛然断掉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顾时崇的出轨。
不过这件事，许清月到底还是压了下来，没有公布出去，这或许是他留给顾时崇最后一点温柔，是作为曾经恋人的最后一点不忍心。
离婚后总是忍不住想起和顾时崇之间的事，这让许清月感到格外烦躁。
看来还是得听导演的话，好好休息一下，赶快找回之前入戏的状态。
许清月脱了拍戏穿的白大褂，内里浅蓝色衬衣扎在剪裁得体的西装裤中，衬得他整个人身材笔挺，虽然瘦却不显单薄，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优雅又疏离的气质。
但是，当他摘下眼镜时，那股疏离便减弱了些。他的睫毛很长，瞳孔带着暖棕调，仔细一看便觉得那双眼睛有种难以言喻的、摄人心魂的温柔，会让人忍不住靠近。
可惜，除了顾时崇，没有人那样近距离观察过这份美好。
许清月童星出身，做演员有二十年了，跑了这么多年剧组，他的适应力是极强的，随便靠在哪里都能睡，这会儿也不例外，他就这么倚在沙发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许清月睡着后约摸二十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
“请问有人吗？”门口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小微姐让我把道具放在这个房间，我能进来吗？”
许久没听到屋内有人答复，抱着箱子的男孩干脆推开了门。随着休息室的门敞开，男孩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他轻声呢喃：“茉莉花茶的香味…？”
空无一人的休息室，不会莫名其妙传来茶香，而普通的茶香也不会像这股香气一样，勾得他心痒痒。
男孩压抑住内心的悸动，悄悄把箱子放在墙角，目光落在靠着沙发酣睡的那人身上。
许清月睡得不太安稳，眉间微微蹙起，似乎梦见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的发丝有些乱了，看上去有些未设防备的可亲可爱。男孩不知不觉靠近了些，看得格外入迷。
“许清月？”他轻声自言自语，“怎么会在这里？”
只有许清月，没有其他人。
茉莉花茶的香味还在源源不断散发出来，那是许清月的信息素味道。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散发信息素，这对于一个有配偶、发情期稳定的oga来说，是不常见的现象，但此时却在许清月身上发生了。
“看来他的存在痕迹正在从你身上慢慢消失。”
男孩呢喃着，悄悄勾起了唇角，他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轻颤，触碰到了许清月散乱的发丝。
指尖痒痒的。
许清月虽然睡得快，但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被叫走工作，他的睡眠很浅，脸颊上浅浅的痒意让他醒了过来，还以为是助理在喊他，于是闭着眼睛捉住了眼前人的手腕。
“别这样，好痒…导演叫我了吗？我马上……”
许清月睁开眼，面前却不是自己的助理。
被他抓住手腕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孩，俊秀的脸蛋挂满了惊慌，傻傻地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许清月的表情冷了下来，甩开了男孩的手腕，问道：“你是谁？”
男孩子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低着头回答：“管道具的小微姐让我帮忙把这一箱道具放到这里，我听到屋里没有动静，才直接进来的。许老师，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看上去不太舒服，才想帮你挪一下靠的位置……”
许清月最近确实不太舒服，大约和离开顾时崇之后信息素紊乱有关。他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这个男孩，于是道歉：“我才是不应该用力抓你的手腕，弄疼你了吗？”
男孩把自己的手腕伸了出来，许清月看到上面有几道淡淡的红痕。
但是不善言辞的影帝不太擅长道歉，许清月只能又不好意思地重复了几遍“对不起”。
男孩看着许清月，突然笑了：“许老师不用跟我道歉，我怎么会怪你呢！其实我是许老师你的粉丝，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的作品。”
许清月有些惊讶：“你是我的粉丝？”
男孩点头：“我的名字是余燃，刚刚签约老师你所在的公司没多久，在这部剧里也有戏份。老师你现在可能不认识我，但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多的。”
“余燃…”许清月思索，“听着很耳熟。”
“我会努力让这个名字在你这里变得不仅是‘耳熟’。”余燃笑道，“许老师，我等会儿也有戏，现在就要走了，你不要睡太久哦，不然……信息素的味道会飘到外面，被其他alpha闻到就不好了。”
余燃离开了，许清月才反应过来。
“信息素……飘出来了吗？”他嘟囔着，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屋内弥漫开的茉莉花茶香。
这熟悉的香味之中，还夹杂了一丝别的。
许清月仔细地感受着那股不易捕捉的香气——带点微苦，轻盈清凉的异香。
“紫苏叶的味道……”许清月捻了捻残留着温热的指尖，情不自禁呢喃道，“真好闻。”
和许清月离婚后这一周，顾时崇一次也没有出过门。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催他打起Jing神来筛剧本，并且告诉他，许清月离婚第二天就去剧组继续工作了，他顾时崇还在这像王八一样缩着躲着，实在是不像个alpha。
顾时崇躺在他和许清月一起买的大床上，床单上似乎还残留着许清月身上淡淡的信息素香气，顾时崇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感到寂寞了。
他不敢看网上的舆论，不仅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事业被波及，也不仅是恐惧于那些言辞恶劣的评论，更多的是害怕被悔恨的心情支配。
那天晚上，他原本不想答应许清月离婚的要求，可是看到许清月冰冷如霜的表情，他一下子意识到，许清月已经不爱他了，不管他做出再多承诺，这个一向对他无比纵容的oga也不会再原谅他了。顾时崇突然泄了气，内心又失望又愤怒，他暴躁地改了口，对着许清月大喊大叫。
“离就离！明天就离！”
这一出口，便是无法挽回了。
第二天，许清月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叫了搬家公司，把他的东西全部搬回市中心自己买的房子。
顾时崇此时还没有将昨晚的一切当真，他以为许清月只是闹了别扭，像以前闹过很多次那样，只要这人气消了，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于是他冷眼看着许清月，嘲讽一般开口：“搬走还得再搬回来，至于折腾吗？”
许清月没搭他这句话。
顾时崇想，许清月是最口是心非的，越是不说话，越能证明他的心虚，所以这个婚，一定是离不彻底的。
许清月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没醒，许清月离开家的时候他没醒，甚至拿到了离婚证，他还没有清醒，还在一味抱怨着许清月喜欢瞎折腾。
可是离婚一周过去了，许清月丝毫没有要联系他复合的意思。
沉不住气的顾时崇想大发慈悲，给他的“前妻”打个电话，问问这任性的oga闹够了没，谁知道号码拨出去才知道，他被拉黑了。
不仅是电话号码，他所有联系方式都被许清月拉黑了。
许清月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顾时崇此时才开始慌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那么绝情？七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
极度恐慌之下，他开始不停地自我安慰。他想，许清月不识好歹，走就走了，他还有宁双。
宁双，是这次离婚的导火索。
顾时崇给宁双打电话的时候，他满脸胡茬，双目通话，抓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电话接起来，对面的oga有些惊讶：“崇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顾时崇吼道：“咱们两个在酒店约炮那次被狗仔拍了，许清月把照片买断了，也和我离婚了！”
宁双说：“我看到了，所以呢？你离婚了就给我打电话，是想娶我吗？”
“别装！我现在很烦躁，你收拾收拾直接到我家来，我要干你！”
宁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哑声说了个“好”。
大床上，两具赤裸裸的身体交叠在一切，不知疲惫地律动着。
顾时崇从来不把情人带回家来做，因为这张床是许清月要睡的，不让它沾染别的oga的味道是顾时崇的底线，但是现在他们离婚了，这脆弱的底线也就不攻自破了。
alpha红着眼睛，把瘦小的oga按在大床上，从背后狠狠插入，疯了一样Cao进去抽动。oga的后xue还很干涩，被这么粗大的东西蹂躏，除了疼还是疼，生理性的眼泪不停流下来，打shi了床单。
不同于宁双的痛苦，顾时崇此时此刻却很爽。
宁双的信息素很弱，淡得像白开水，和床单上残留的许清月的信息素味道混在一起，几乎就闻不到了。顾时崇闭上眼睛，贪婪地闻着那逐日变淡的香气，幻想着身下的人是他那位清冷的前任爱人。
“清月…清月。”顾时崇喟叹一声，颤抖着掐住宁双的脖子，“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真想把你关起来，掐着你的脖子，每天狠狠地Cao你，Cao得你再也不敢对我摆出冷冰冰的态度……”
他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本性。
结婚之后，顾时崇一直把许清月当月亮一样捧着，许清月也习惯于摆出冷淡清高的态度，他们之间的床事一直是不尽如人意的。
许清月下边又小又紧，顾时崇每次进去他都皱着眉嫌疼，丝毫感受不到快感。顾时崇不敢折腾他，几年来的性爱几乎全是草草收场。
许清月太冷了，不像宁双，那么热，那么shi，紧紧包裹着他，好像能包容他的所有，包括他无处释放的暴虐性欲。
宁双被顾时崇掐得满脸通红，伸着舌尖也无法缓解窒息的憋闷，于是他开始拼命扒顾时崇的手，终于在开始头晕眼花的时候，唤回了顾时崇的理智。
顾时崇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下一边哭一边咳嗽的oga，禁不住笑起来。
宁双可真厉害啊。
在这样几乎窒息的情况下，宁双的身体还是本能迎合着他，在窒息的临界点，他们都射了。
“sao。”
顾时崇低声念了一句，把自己半软的Yinjing抽了出来，看着ogayIn乱的身体上布满白浊和红印，他也没有心疼。
“顾时崇，咳咳…”宁双躺在床上，哑着嗓子开口，“你到底还是爱许清月…你只是把我当成性爱玩具，在我身上发泄你不敢在许清月身上发泄的兽欲……你这软弱的禽兽。”
顾时崇停下了穿衬衣的动作。
“是吗？你现在才知道这一点……那真是太遗憾了。”
天气渐渐入夏了，剧组人多，又没有空调，难免热得发燥。
许清月是喜凉怕热的，为了保持身材，他又不能像工作人员那样喝冷饮、吃雪糕，以前都是靠扇子和小风扇熬过来，奈何，最近他完全不敢在剧组吹风。
那天遇到的那个叫余燃的同公司后辈，他说，自己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清月可吓得不轻，在人员密集的剧组，一个oga随意散发信息素可不是什么好事。尽管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beta，但演员中的alpha和oga可不少，尤其是alpha…若是引起他们不舒服，许清月可不知道怎样解释了。
信息素是十分私密的东西，平日alpha和oga都会贴好抑制贴，以防自己的信息素味道飘散出去，有伴侣的a和o可以不这么做，因为他们的信息素会变得温和且没有攻击性，除了自己的伴侣，其他人不易察觉。
许清月以前是有伴侣的，所以习惯了不贴抑制贴，也没有服药，这几天他还没来得及关注这件事，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离婚不到半个月而已，信息素的问题不会显现出来，没想到这么快，他都要回到单身时的身体状态了。
就算在一起足足有七年，留下的痕迹也撑不住半个月。
余燃…许清月又想起了那个自称是他粉丝的男孩子。
他一定是alpha，许清月能感受到。当余燃离开后，许清月便捕捉到了空气中余燃留下的宣告存在感的“标记”——淡淡的紫苏叶香气，不仅飘进他的鼻腔，还留在他抓过对方手腕的指尖。
不知道为什么，余燃的信息素格外持久强烈，许清月后来洗了很多次手，alpha的信息素味道还残存一小部分，每当察觉到这一点，他便忍不住脸热。
他是多久没有感受到除顾时崇以外其他alpha的味道了？
难道是久违的发情期要到了？不然怎么解释余燃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留下的信息素就让他如此心跳加速？
这一定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许清月安慰自己。
不过，余燃的话他还是听进了心里，并不是所有alpha都像余燃这样，闻到了oga信息素的味道还能若无其事，为了不影响剧组的其他人，他在不忙时便偷偷嘱咐了小助理去药店帮他买抑制贴，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
在助理回来之前，不能用扇风的东西散热，信息素味道会散得更快……暂时休息的许清月有些苦恼，他只能躲在树荫下，解开领口的两颗口子，稍微缓解一点燥热。
“太热了……”
许清月小声抱怨着。他皮肤白，稍微一热脸颊就泛红，拍室外戏的时候让化妆师格外难办，没法吹风，他也会出汗，脱了妆倒还好说，如果弄shi了剧里要穿的衣服，那就尴尬了。
这会儿远离了人群，躲在树荫下，燥热的感觉稍微好了些，许清月呼出一口气，四处张望着，寻找助理有没有回来。
看了一圈，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助理，却和不远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对上了眼。
“啊……你。”
许清月轻轻念了一声，不远处的小保安也看到了他，讶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便勾起唇角，往许清月的方向跑来。
“许老师？好巧啊，又遇到你了！”余燃气喘吁吁地跑到许清月面前，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我们总是在意外的地方相遇呢。”
“嗯……”许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看到余燃便想起紫苏叶的香味，他感觉身上更热了。
许清月的额角冒出了薄汗，脸颊也比平日红得明显，余燃看到了，便在上衣口袋里摸来摸去。
最后，他摸出一颗薄荷糖。
“许老师，吃糖吗？”余燃说，“薄荷糖吃了会比较清凉，就不那么热了。”
许清月说：“谢谢，我不吃糖的，要保持体型。”
余燃没有把糖收回去，而是突然拉住许清月的手腕，把那颗糖塞进了许清月的手心。
“那…你也收着吧。”余燃眨了眨眼，笑着冒出一句，“许老师你知道吗？薄荷和紫苏的味道非常像，所以我很喜欢。你可以试一试，偶尔尝一颗，没有关系。”
紫苏……
许清月心跳加快，默默把那颗糖收进了口袋里。
他刚收完糖果抬起头，额头上突然被贴上了什么东西，凉丝丝的。
“许老师也不吹风扇，热坏了怎么办？我这里还有些冰凉贴，贴着会好些。”
许清月摸了摸额头上冰冰凉凉软乎乎的东西——这东西好傻，和他的气质可不怎么般配，但是却很舒服。
这会儿面前除了余燃没有其他人，放下点偶像包袱也没关系吧？
余燃见许清月放松了些，脸色也因为降温好了许多，又问道：“许老师你这会儿没有戏，是在等人吗？”
“我在等我的助理，她帮我去买东西了。你呢？”
看到许清月上下打量自己的保安制服，余燃有些害羞，挠了挠脸颊：“我……等会儿有戏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复习下台词，没想到遇到你了。对了，我在剧里演医院的一个小保安，许老师你应该没注意过吧。”
确实，这部群像剧人物众多，许清月不可能每一个配角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
许清月看了看小alpha的脸蛋——导演是怎么想的，让这么漂亮的小孩来演一个没什么戏份的小保安？
余燃个子高，背也挺，保安制服穿在身上，板正得像警服，衬得他眉眼更英俊了。果然，不是衣服衬人，而是人带衣服。
许清月不知不觉笑了，看向年轻alpha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柔和。
“我之前不知道，现在记得了。”许清月说，“期待在剧中看到你的戏份。”
余燃看着这位传言中不苟言笑的影帝露出笑容的模样，就这样呆在原地，傻傻地看着许清月。
怪不得顾时崇早早就对许清月下手，霸占了他这么多年。
余燃想，自己怎么可能不爱上他、迷恋他呢？尤其是在看到这样的笑容之后。
想要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抚平他心里的伤痕，可是alpha的本能又在作祟，想疼爱他的同时，也想有些粗暴地占有他。
但是，还不行。
余燃突然满脸通红，狠狠摇了摇头，把许清月吓了一跳。
“许老师，我……我怕导演找我，我先走了！”余燃扭头就跑，边跑边回头挥着手，“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改天还会遇到的！”
这是怎么了？许清月有些迷茫，但也只能目送余燃跑远。
晚上下了戏，许清月坐保姆车回酒店休息。
助理给他买回了抑制贴，总算让他松了一口气，拍戏的时候也能安心地找回些状态了。
车上，许清月原本打算闭目养神，助理却突然攀起了话头。
“许老师，我看见您今天跟小燃说话了？”
“小燃……”许清月想了想，“是余燃吧？你怎么也认识他？”
助理笑了：“谁不认识小燃啊！公司刚签的年轻演员都挺傲的，他可不是那样，一点儿脾气没有，见了我们staff就喊哥哥姐姐，见了前辈就这老师那老师的，嘴特别甜，大家都喜欢他。公司觉得他潜力不错，这次就是放他来您组里试试水，以后要让他演大男主的。”
许清月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来是个自来熟啊，他还以为，自己真像余燃口中那样，是特别珍视的偶像。
许清月摸了摸口袋，白天余燃给他的那颗薄荷糖还躺在里面没被碰过，他不由自主将那颗糖拿了出来，撕开包装。
浓郁的薄荷香气就这么散发出来，就像余燃说的，那味道和紫苏有一丝相似。
“许老师怎么迷上吃糖啦？”助理吃惊，“最近您压力有点大，吃点糖也没关系，但不要多吃哦。”
“我知道。”许清月轻声应了，将那颗小巧的糖果含进口中。
清甜的凉意顺着舌尖弥漫开，让许清月回想起许多——余燃贴在他额头上的冰凉贴，还有余燃身上若有似无的紫苏香味。
许清月一会儿觉得放松，一会儿又懊恼起来。
助理说得对……糖虽然好吃，但还是不能多吃。
许清月和顾时崇虽然离婚了，但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干净，包括属于他的几台车还在顾时崇的车库里停着，他必须抽时间把这些事情都解决好。
但是剧组最近赶着杀青，许清月实在抽不出时间，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戏份已经拍完七七八八了，他想着找导演请一天假，好去顾时崇家把车都开回来。
他去找导演的时候，剧组正在拍一场室内戏，大概是因为没有几位重要主演的戏份，这场戏没那么紧张，主要由副导演看着，导演在一旁翘着二郎腿观望。
许清月刚想上前把导演叫走，却突然听到了余燃的声音。
“大姨，这里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如果每个家属都像您一样乱来，得给里面的医生护士添多少麻烦？”
余燃穿着保安制服，正在跟一位坐在icu门口撒泼的阿姨讲道理，他一本正经念着台词，表情严肃又认真。
许清月不仅停了下来，双手环胸，饶有趣味地站在不远处观摩起来。
余燃一会儿义正严词，一会儿又被阿姨弄得手足无措，脸上每一个小表情都十分有意思，虽然演技有青涩的地方，但这种青涩也显得很可爱。
许清月看着看着，不自觉嘴角上扬。
这一段戏喊“卡”了，导演发现许清月就站在身后不远处，连忙起身走过来跟他说话。
“清月，有什么事吗？”
“王导。”许清月礼貌性地笑了笑，“我想这几天请个假处理点私事，您看哪天方便？我落下的戏这几天可以抓紧些拍，尽量不ng。”
导演很好说话，对这位影帝也很客气：“没事儿，你去找staff安排就行，一切看你。”
许清月应了声“谢谢”，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不着急走，便又把话题扯到刚才拍的戏份上面。
“刚才的年轻保安演得挺好的。”
导演大笑：“哈哈，小燃？他确实很有潜力，就是戏份太少了。你觉得他哪里演得好？”
“生动，可爱。”
许清月很少夸别人，更别说冒出“可爱”这个词了。连导演都有些惊讶，对他开玩笑：“你对他评价有点高，不会是因为余燃是和你一个公司的小孩，你就对他有滤镜吧？”
圈里人都知道，许清月是最没有私心的，同公司的演员又怎么样？说到底不过是同事罢了。记得几年前，他和一位还算大腕的同公司一线女演员演对手戏，女演员因为一点小事心不在焉，导致这段戏卡了好几条，导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清月先冷了脸，一点也没给对方面子，把女演员狠狠训斥了一顿。
这样的人会去夸一个没有经验的小演员，实在是罕见。
许清月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他挺努力的，演戏也很认真，我很欣赏这样的人。”
这话倒是没说假，导演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过了这条戏的余燃早早就发现了和导演谈话的许清月，不过碍于周围都是大人物，他有些不敢上前，只是在离许清月几米的地方假装闲逛。
还是导演先发现了余燃，伸手招呼他：“小燃啊。”
余燃乐颠颠地跑过去，先喊了“王导”，又有些害羞地偷看了几眼许清月的表情，小声叫了声“许老师”。
导演拍他：“你同公司的师哥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清月可是很欣赏你，你跟他好好聊聊，我先走了，去看看你们刚才那条。”
导演离开了，只剩下许清月和余燃两个人。
见没了别人，余燃也放松了些，对着许清月一笑：“许老师，我就说嘛，隔不了多久，我们还会见面的。”
“嗯，你这嘴倒是挺灵。”许清月也半开玩笑地说，“上次还说期待看到你的戏份，原以为要看成片才行了，没想到今天随便一来就能看到你的实物表演。”
“啊！”余燃红了脸嘟囔，“我的表现，你都看到了…？”
许清月笑：“嗯，看到了，演得很好。”
余燃面红耳赤地小声反驳：“……不好。”
许清月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不相信我的话。”
这句话带着三分委屈和三分笑意，让余燃分不清楚是玩笑还是真心，他只知道自己被许清月那声轻叹勾得心动不已，快要压不住躁动的爱意。
再忍一忍吧。许清月已经开始靠近他了，会夸他，会对他开玩笑……所以他应该再忍耐一下，等到时机更成熟一点。
许清月没意识到余燃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只是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想和余燃多聊一会儿，于是便找话：“我听他们都叫你小燃，我这么叫也行吗？”
余燃受宠若惊：“当然可以。”
“小燃。”许清月叫了一声，“你也不用和staff一样叫我许老师，都是一个公司的，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的，许老师。”
余燃脱口而出，随即又捂住了嘴。
“对不起，我叫错了，许老师……不是！许清月…啊！我不是故意叫你的全名的，这样也不礼貌……”
许清月被逗笑了：“叫我清月就行了。好了…如果你不习惯，先叫许老师也可以，慢慢来，别怕我。难道我长得很可怕吗？”
“你一点也不可怕。”余燃轻声说，“你很漂亮……”
“什么？”
许清月没有听清余燃的自言自语，刚问了一句，余燃便红着脸拼命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许老师，我等会儿还要帮助理姐姐一点忙，今天就不聊了！”
余燃又逃一般跑开了。许清月不禁疑惑，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聊天聊到一半，余燃总是憋着什么一般逃跑？
难道自己把他逗得太狠了？
自己也真是，什么时候起了逗弄别人的闲心？许清月摇摇头，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为了提前告诉前夫一声自己要回原来的房子拿车钥匙，许清月特地把顾时崇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他不想给顾时崇打电话，于是就简单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我回云庭桦苑拿车钥匙，拿完钥匙我也没有东西剩在那里了，之后也不会再回去。】
顾时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和宁双做完，他十分狠心地把双腿之间还淌着他Jingye的oga打发走，赤身裸体地坐在床边吸烟。
“许清月。”看着这条消息的顾时崇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以为在我这里，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吗……”
他原本定好了明天早上出门去公司见经纪人，然后谈一谈重启工作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要暂时改变计划了。
他会让许清月后悔和他离婚的。
哪怕用强的，这次他也要把许清月留在他身边。
许清月分析过顾时崇的习惯，没有戏拍的时候，白天他一般会待在公司，下班了就去和朋友鬼混，以前常去的是派对和酒会，遇到宁双以后就换成了酒店。
白天回去拿钥匙，应该不会碰到顾时崇。
云庭桦苑是私密性很好的别墅区，这里的房子是顾时崇在事业有起色之后买的。许清月还记得那是顾时崇第一次获奖的时候，晚上两个人难得温存了很久，顾时崇抱着他，特别温柔地说：“清月，你跟着我真的不容易，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已经熬出头了。我会给你很多很多，房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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