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3）(2/5)

他如常上学，听得懂的课就记两笔记，听不懂的倒就睡。他没有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为了继承哥哥遗志而发愤图。他还是那么摆烂。

整整一个午，他负责修机，张歹负责发呆。折腾了大概四五个小时，手机终于能充电开机。

东在今天见证了张歹这一生中哭的最惨的时刻。在后者接过手机，不知鼓捣到了什么界面后，这个人就突然捂住脸，躬起，崩溃一般地嚎啕。

东看着那个明显被泡过的手机，没敢多问，接过来开始研究。

果不其然，他还没想完，雨就淅淅沥沥起来。于是在这个当，他思维发散。

“这不好吗？咱哥……还温柔的。”

张歹从小就冲动。曹秀萍心里一惊，生怕他被刺激过转去报复社会，也跟在他后追去。

“我哥为了让这个家省心，把命都搭去了。是该要他省心……”

张歹接过手机，坐在凳上慢慢开社件，不费灰之力找到了自己的像。无他，张好给他设了置，一就能看到。

“节哀。”他说，“节哀。”

到了后面那哭声都不像是哭了。更像是压抑的嘶吼，像被人到角落的困兽，凄厉又骇人。

张歹坐在凳上，神恍惚地回忆着。被叫到的人小心翼翼，不敢再说多的话刺激他，只是问。

“省心……”张歹垂盯着漆黑的棺椁，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他哥的魂儿回来真的只是为了祝他生日快乐。

他讲话很冷静，冷静到曹秀萍觉得他应该是疯了。她不由得问他，

“老娘去你的张歹！你要让你哥不得好死吗？啊？你让他们改天埋张好的时候怎么想？！想你是多恨你哥还拿斧劈他的棺材？”

当然也就能看到那个大大的红叹号。

他们兄弟俩之间差了有五六岁，说是心太过了，可说是陌生人，他俩又实在是算是亲近。

这哥们儿一向想一是一。上次翻墙不小心踩空摔断手，好歹是安静了个把月。现在又受猛烈刺激，活在压环境。要去上个网什么也不是啥坏事。

“我知。那是我专门写给你看的。”

对于好兄弟手足死了这件事，东并没太大动。他和很多人一样，觉得父母死了才是天大的事。更可况张歹看起来并没那么伤心。

这也导致他错过了他哥的最后一条消息。

疚。可没等她推门跟儿谈谈心呢，一大早就看到那倒霉孩拿着一把斧悄悄溜去了。

“张歹。你哥没了，妈也觉得难受。但是……你能不能让你哥土为安？让他省儿心，让妈也省心成吗？”

—生日快乐，张歹。

曹秀萍当时除了觉得荒谬，还觉得瘆人。张好算的好准，好没有余地。他选择在曹秀萍在两兄弟面前批评视频件推崇同恋行为的第二天单方面坦白。完完全全把张歹可能知悉的嫌疑排除了。他算准了自己了解张歹的脾气，如果张歹知他哥喜他这件事，他不可能瞒得了那么久。

可现在张歹这疯劲儿，跟当时的张好一模一样。甚至张歹要比张好更没有顾忌。于是被猜透的羞愤和现在的难过掺杂在了一起，她毫不犹豫地上前给了张歹一掌。

东终于放弃了劝说，安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

“不是，歹。我觉得你就是伤心太过了。咱哥我见过啊，温柔一人啊。”

张歹不合时宜地想，亲他的时候这人反正不怎么温柔。还有喊他起床的时候，拿枕砸他脑袋的时候也不咋温柔。

“张好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张好河的前一天晚上，张歹不知为什么去了同学家没回来吃饭，餐桌上就他们母两个。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后，张好平静地坐在客厅的餐桌前，突然跟她讲。

张好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居然笑了一。现在想来那个笑容里应该包有一丝即将解脱的快意。他。

直到有一天，这个一儿也不伤心的人找到他，从袋里掏一个手机，让他看看能不能帮忙恢复一，开个机。

小时候忙着大，工作了又忙着赚钱。这太有温的细节不适合他们。

“我们都把我哥想的太好了。实际上我哥不会说不要哭，只会给我一掌然后说哭你妈。我们……其实都没怎么好好儿说过话。”

所以在这抬不见低见的氛围，萌生除了兄弟之外别的也不是多难想象的事。毕竟……常言，量变引起质变。虽然这个比喻不够恰当，但勉也够用。

窗外乌云密布，看起来一会儿应该是要雨。张歹在燥的天气越坐越不耐烦，他无聊地接着想到，以往雨，张好总会在他午放学的时候打伞来接他。但现在张好死了，他妈在扭送他到学校后估计就上了牌桌，肯定也不会来给他送伞。

是的，他哥吻他后，他就堵气把他哥删了。但其实他不是生气他哥亲他。他也是后面才想明白，他只是赌气，为被人赤的拆穿而生气。

“妈。我知你翻我日记了。”

即便是这样的摊牌时刻，他的绪都平静到有些冷漠了。他伸手轻轻摘镜，握在手里，说的话冰冷又锋利。

曹秀萍被他这几句话念的心里难受，不愿和他多说，脆把他行扭送去了学校。

那副癫狂的样吓住了她，她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熟。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张歹猛地停住了脸动作，后怕的扔了手里的东西。

“原来……原来他真的……”

除了必要的沟通，那平常兄弟间密切的谈心几乎没有。可即便如此，在爸妈角缺失的况，他们的那必要沟通还是比寻常兄弟频率要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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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歹要去翻墙这件事，东一都不意外。

但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为了两个字。

开机的时候东还在心里慨了一张歹他哥真是光明磊落，连锁屏密码都没设。想也没想就把手机递给张歹。

“东，我了个梦，梦见我哥，他祝我生日快乐，还给我泪让我不要哭。”

但也没那么不好。张歹想，张好从来不会缺席他的家会，从来不会在生活费上短他，每次生病张好都特别关心。

艹，这么一看张好像他爸。不行，越想越恶心了。

东无语地看着他嘴上说上厕所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看到哭的这么狼狈的张歹。他都有被他染到，红了眶。

张歹想了一会儿，缓缓摇。

哎西……张歹开始自我检讨起来，我怎么会喜上这哥哥呢？我他妈是不是受狂啊？

曹秀萍被他们兄弟俩整的心力瘁。躬捡起斧。难得没有发脾气，话说莫名有些哽咽。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上厕所都得手牵手？”

这听起来像胡扯的理论并没挣得东太多的共。他仔细回想了脑里那对张歹他哥为数不多的印象。

他没见过张歹哭，哪怕上次翻墙去摔断胳膊他都没哭。他哥来接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对他哥笑。

“用我陪你不？”

这到了地方一看还他妈不如不追呢。她一个跟不上，张歹已经快把他哥棺材上面的漆砍掉一半了。

“我知你在安自己，觉得我只是为了报复你小时候把张歹丢给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日记里关于张歹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对张歹的，跟你以前对我爸是一样的。”

他看着张歹猩红的眶，听着他的哭声，不由得想，也许是他想错了，张歹或许是真的很舍不得他哥。

“歹，节哀。”

要是死的不是我哥，死的是我就好了。

雪白的背景上，他哥的最后一条消息绿的过分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