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成王败寇(2/5)

“臣贼死不足惜，你倒为个佞痛哭，确实有趣。”

一如此生，从始至终都在扮演着人人得而诛之的坏角。

空气中的腐臭味一日大过一日，上的伤无人理，任由其在这样的环境里腐烂。

“杀了我！陆孝。”温衾再次声喝，他不想再回忆，也不会承认自己对陆孝动了。

他扔手里的铁索，踱步走到温衾后，像是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一个火折。

望着原本光洁却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后背，虽血模糊、狰狞可怖，心中竟升起一难以言状的快。

“大人！”

意识在消散，无边的黑暗慢慢吞噬他的。

“可惜啊，晚了。”

陆孝的心像被铁桶箍着透不过气，每一动，都是一次刑，从传向四肢百骸的痛苦，让他几乎没有一日安然寐。

“我祸朝纲罔顾人，你为虎作伥戕害忠良。似乎更相衬些，你说是也不是？”

着的火折冒着光亮，陆孝拾起一断木燃，随手扯开温衾上本就破败的外裳，毫不犹豫地了上去。

“啊——”空气中立刻弥漫一焦糊气味，整个后背像是被人生生撕掉一层。炽烈的火焰肆意吞咬，陆孝一手用力压温衾的肩膀，一手拿那燃烧的木，在他后背四灼烧。

再踏这间厢房，小祝正替温衾穿衣。温衾脸苍白，窝陷，一副死气笼在他周，半没有曾经的蓬威风，神采飞扬。

“孝儿，大仇得报想必一定是畅快万分。只是为父不知，你手上沾染的鲜血，上背负的命，能否原谅你为了报仇，而踩着他们的尸走到今日？”

上得像能将冷煮沸，应该是那些伤，终于走到了夺人命的地步。意识逐渐模糊，温衾甩了甩遮在脸上的脏发丝，又挣动着抬起被挑断络的手，拼了命想把脸净。

“去吧。”

至少临死前，还能留一丝尊严。

后来陆孝时常来此，借由让他会自己的痛苦，而往里刺各利。

“哼。你休想！”陆孝见温衾一心求死，不由到一阵烦躁。

温衾瞪大了双，不可置信地转看向近在咫尺的陆孝，而那人咧着嘴笑，似是假面般违和，看着格外森可怖。

自欺欺人罢了，温衾虚弱嘲笑自己的境，闭上等死。

手脚被挑断，扣在铁链里呈诡异的姿势，温衾又剧烈地挣动，似乎想要与陆孝拼命。

陆孝神逐渐恍惚，似是压抑得太久，一夕间解了禁，如山洪倾泻而，疯癫又躁狂。

“是我瞎了，早日那日便一剑杀了你！”温衾目眦尽裂，后背的剧痛让他维持不住表，冷汗涔涔，咬牙切齿愤恨地啐。

天气愈加炎，院里无人修剪的树木上传来似乎永无止境的蝉鸣。

“其实你父亲温茂德，的确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芝麻小官。”

“什么？！”温衾没想到会是这样，每次遇袭，陆孝不顾生死地救自己，甚至有时他受的伤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却都只是他的算计？

那日陆孝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温衾没想到，陆太后竟是自戕，为了陆孝的复仇之路，她从容赴死，只为了这个陆家后人对她说的一句，会为陆家正名。

您心，还是在床上被我的飘飘仙、神魂颠倒令您满意？”

“你看向我的神越来越暧昧，我知你对我的信任，也越来越难以撼动。”

“大人，他伤得太重，只怕……”

在这样剑弩张的气氛里，陆孝着温衾的脸用力扭向背后，嗤笑着问：“义父日日痴缠索取，是否上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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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祝摇，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温衾那些布满污浊的青丝拢在一起，看见他手脚呈不自然的扭曲状，哭得更加上气不接气。

“嗯。”

“本以为用苦计可除掉姜仁又让你更信任我几分，谁知先帝竟让我在他面前你！”

“又或者，你说你叫陆锦寒，陆家世代忠良刚烈，知晓你这么多年活得如此私作，还认得你么？”

“自然是我故意叫他知我的秘密，为了除掉他，我不惜亲自动手，将后背的伤用火烧了。”

恩将仇报？温衾笑了，他借力坐起靠在小祝怀里，摇摇，没应答。

“我何时允许你死了？！”陆孝掐着温衾脆弱的颈，从来无甚表的面孔此时布满了暴和失控的疯，从温衾平静的凤眸里瞧见自己这幅癫狂模样，气急败坏地把人掼在地上。

耳边若隐若现传来些人声，分辨不是谁。

温衾挣扎着醒来，不过是坠了另一个渊。

只为完成所谓的复仇之计，连自己的命也可搭去，这样的人，当真可怕！

陆家之人果然各个狠厉，隐忍蛰伏，为了最终的目的不惜付任何代价。

“噢，还有。”络的双手搭在只着了中衣的肩膀，陆孝弯腰凑在温衾耳边，吐着息，声如鬼魅。

“公公可知，姜仁如何死的？”

“他在先皇面前揭发我是陆家余孽，可陛命人将我的衣衫扒开，却并没有见到那条伤疤，你知是为何？”

他在等，等盛怒的陆孝刀剑，瞬间结果自己。

温衾这才慢慢支撑着爬起，环顾四周。

一刻，整个被猛地拽起，毫不留的耳光将温衾行拉回。

“大人历来净，小祝这就替您梳洗。”

温衾猛然瞪大了双，一时间那段往事在脑海里闪现。

“旁人如何婢不知，可大人从前对婢关照有加，还给婢银钱替爹娘医病。婢不知什么朝堂之事，只知大人是婢一家的救命恩人！”

半晌，倒是温衾先开了。

可等了许久，也不曾听到动静。陆孝闭上呼两，未回应温衾，径直从他侧走了去。

今日的局面，任谁听说了，恐怕也只会拍手叫好，说一声报应不吧？

“你想不想知，那么大一片的烧伤，究竟有多痛？”

温衾觉得好笑，这天谁不说他祸朝纲残害忠良，竟还有人会为他今日所遭的报应而哭泣。

华丽的装饰，屋的摆设皆是新的，想必该是新帝赏赐给陆孝的府邸。

屋里瞬间陷了死寂，陆孝狠狠压心的钝痛，走到温衾后望着铜镜和他对视。

“去吧。”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声音，温衾诧异地望去，竟是寿川院服侍在自己跟前的小太监，小祝。

“大人向来最疼陆大人，他怎能为了荣华富贵对大人恩将仇报！”

“杀了我，陆孝！杀死了我，你的大仇得报，陆家上一千多条人命，也可安息。”

“大人您受苦了……”小祝飞奔过来，噎着跪坐在温衾侧，看他上溃烂的伤痕，想伸手扶他起来，却又怕伤了他。

“是你？”

“三番五次遇刺，你只当是康家要除掉你，其实都是我为了博你信任，让你陷我为你编织的梦。”

“所谓的先皇遗腹，什么九皇宗明溪，不过是些瞎话，编来骗你的……”

又过了一阵，有个脚步走近，不是陆孝。温衾意识地想要躲藏，却忘了自己手脚早已没了作用，只往前爬了两，就重重摔在地上，痛得他又是一阵眩。

“别过来！”

他曾温衾光洁顺的，也他白皙如玉脂的细腻肤。

“每日用参汤吊着，还可保他一段时日。但究竟能活到哪日，全看他的意志了……”

铁索互相撞击，发清脆的声响，温衾伏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你说、什么？！”一时间成百上千的思绪

原来那些关心和意都是逢场作戏，心的钝痛让温衾眶发，咬住牙关将所有思和血咽。

这个声音是陆孝，温衾不会忘。死之前还在幻想他会来救我，呵，真是贱骨……

陆孝望着铜镜里倒映的面庞，慢慢地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