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哥从此我俩一笔勾销(1/8)

06

在我叔家一待就是三天。我哥那晚架打输了的事,在一众亲戚里被沦为笑柄,逢人我堂姐就要提一遍。我哥脸色发白,躺到床上烧到40度,想放点狗屁都放不出来。

我弟游走于一堆拜年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中。他谦逊有礼,身板直挺又端正,说的话都是妥当而不失客气的,自然获得一群又一群亲朋好友的啧啧赞叹,直对着我妈露出恨不得杀了她取而代之的艳羡来。

他们都说了:刘双你前头吃得苦都要到头咯。你们老二混出了名堂,过两年就要把你接到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去了!以后净是要享福的命。

我妈仰天长笑,房间里的灯都要被她震裂:“这个福你们可是享不到。我老二人确实扎实。他还孝顺得很呢。前几天刚回来,就喊人去电器城搬了几大个方壳子电器回来,什么洗衣机、饮水机、空调、冰箱,那是要哪个有哪个,都要码到屋外头去了。”

一个姑婆问:“那他谈朋友没?我有认得到的姐妹,屋里姑娘几漂亮,就到市里读书,要不找个时间给他介绍一下?”

我妈赶紧问:“姑娘多大?上的什么学校?”

姑婆想想说:“好像是属龙。读的师范专科,明年就毕业了。”

我妈皱眉:“专科不好。我老二是清华北大出来的。怎么找个专科?他过两年还要调到省里头去的,不能找市里头的。你莫是坑我。”

姑婆没再说什么。

我哥在卧室里头听着屋外亲戚叫嚷,感觉脑浆都要被他们吵得肆流。我弟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兄友弟恭,说怎么也得照顾哥,为此夜夜跟着我哥睡一屋。

照顾就是,晚上四五次插到我哥的屁股里,撞得我哥浑身冷汗如雨下。下面肿得用不了了,就用上头,在白天接待亲戚聊天的间隙,进门脱了裤子就往我哥嘴里捅。

我哥伤上加伤,根本没力气揍他。

他跟发了情的虣一样。没日没夜地cao着他的雌兽。像要把这几年消失得一干二净的时间积压到一起,全部倾轧到我哥的身体里。

我哥几天没出过卧室。唯几次下地的时候,是我弟按着他跪在床边从背后cao。我哥被他折磨得彻底没有了任何知觉,腿肚子止不住地打抖,脸上消瘦了一圈,三天有两天连裤子都没得穿,被我弟踹到床下的时候,屁股缝里就合不拢地往外流东西。

我哥骂:“陈熙,你个杂种。”

我弟看着他像狗一样瘫到地上,笑着用脚趾勾起他的下巴,把他看了好一会儿。又迎面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他说:“还吃不吃饭了。不吃我就拿出去了。”

我哥这几天基本一口饭都没吃。饿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有点劲能抬起来的时候,就被我弟命令摸着那根刚拔出来的shi漉漉的东西上下抚动。

他手上全是茧子,自己打飞机时都嫌糙,我弟却甘之如饴。

我弟开心了,才捏着筷子从饭碗里给他夹一口菜。

他说:“哥,这是奖励。”

第四天回家的时候,我弟打了辆的士。把瘫子和跟瘫子一样的我哥全背上车,扶着我妈坐上去了,跟一众心满意足的亲戚挥手告别。

我哥终于能休息了。他仰面闭眼歪倒在座椅上,心里忍不住发笑:老子三天里伤越治越重,都没个人来问一句、看两眼的。不过倒也是不稀奇。

回到家第二天,我妈才知道张完新许了个人家,那男的是县里小酒厂老板的儿子,家里算是有点钱。就是智力有点问题,说是小时候烧得太狠了,耽误了两天,人就长不回来了。

她对着唯唯诺诺的张完当街破口大骂:“你个婊子养的!不是跟我讲好了嘛,今年就把事办了。我老大虽说是个坐牢出来的,但人也长得一表人才,还孝顺,人也踏实。我们屋里头上下不都是他Cao持到的。咦,你跟了那个憨包,以后日子不一定就长久。要是他们屋里头骗你,那男的脑壳天生就是坏的,你到时候再生个小憨包,那你这辈子就是真完咯!没得一丁点希望。”

张完坐到她的刷鞋工具箱上,被我妈一番话说得眼眶发红。这个道理她怎么可能想不通。但是他爸妈讲了,你弟弟现在是要吃要喝都要用钱,nai粉几十块一桶,鸡蛋五角钱一个,你们姊妹几个又不补贴家里,嫁出去我们省点钱,还能有点小收入。人酒厂老板的儿,有的是钱,你就享福吧。

她听了她爸妈的话一辈子,我哥的事在她嘴边扯圆圈转了两天,最终也没讲出口。

反正无非都是相夫教子、生娃干活,她觉得去哪里其实都差不太多。她也就放弃了,认这个命了。

我妈回到家,把地上睡得昏天黑地不知日夜的我哥拽起来,就要他赶紧跟自己出门。

她说:“老大。出大事了。你那个张完,是要跟人跑。我问她了,那个男的是个傻子,配不上她。你赶紧准备准备,要么这两天就上门去提亲,要么问她要不要跟你走,你们买张票去南下打工,找个他爸妈找不到的地方。或者就到附近也行,赶紧先把她肚子搞大,以后的事再讲。”

我哥从噩梦中惊醒。他之前一连三四天没睡觉,正困得失魂丧魄。

我妈见他目光呆滞,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你媳妇要跑了。你还不去追?到屋里当个瞌睡虫。”

我哥才恍惚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挣开我妈揪着他衣领的手,一仰,就又卧到铺盖里去了。

他说:“妈,这个事我早晓得了。张完大年三十那天跟我打的那个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个事的。她跟我讲了对不起。我觉得其实蛮好。那个男的屋里有钱,虽然算不上聪明,但平时吃饭穿衣说话都还是利利索索的,不用她照顾。”

我妈想到我爸那副熊样,眼光一沉:“那你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媳妇,就这么没了?还是我到刷鞋工里专门跟你Jing挑细选的。”

我哥说:“各人各有各的命。”

我妈看了他一会儿,就唉声叹气地出去了。

她想:老大怕是这辈子都结不成婚了。

——幸好我还有个老二。

第二天,我哥就被我妈骂出去找工做。都初五了,人不能一直懒散。她明明昨天就已经到汽车站开张刷鞋了。

我哥在门口的麻袋里整理他的装修工具,刚把空压机的润滑油加到一半,我弟就从外头回来了。

我弟说:“你怎么现在就起来了。是又找到事做了?你现在能做吗?”

我哥头也没回:“干你屁事。”

我弟看着他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完,就瘸着腿出门了。

晚上回到家,我哥在窗户边淘米。

我妈拎着刷鞋箱回来,抬眼看到我哥还才开始做饭,脸色就有些不得劲。

虽说平时都是谁先到屋谁做饭,屋里也就她跟我哥两个人,总不能你推我我让你的。但现在她老二回来了,凡事都有了个对比,加上张完的事,她看到我哥心里就有点冒火。

她说:“你工找到没有?”

我哥答:“还没。”

她把东西往门口一扔:“那你饭还做那么迟?把你弟饿到了怎么搞?他从小体子弱,人瘦得哟,比不得你。他又不会弄饭,你不早点做了给他吃,到街上瞎转些什么?”

我哥无语凝噎。

自小到大,我妈脑壳里的一碗水就没端平过。在我哥做独生子的那几年里,他觉得我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饭做得好吃,人爱笑,会打扮,其他朋友都对他有这个妈羡慕得发昏。后来我弟一出生,便轻易获得了我妈的全部怜惜。随着日子往前迈步,我哥越活越窝囊,我弟跟片云一样扶摇直上,这碗水逐渐倾斜得厉害,到现在,他估计自己的那边已经空了。

他没想明白,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

我哥做完饭叫我弟下来吃,叫了三声都没人应。

我妈推他:“你上去喊一下会死啊。把你爸的饭也喂一下。”

我哥只好接过她手里的稀糊糊,缓慢地往楼上走。

刚到二层门口,就被我弟一把拽到墙上,目色冷淡:

“药塞到你铺盖筒里头了。要涂。”

我哥说:“我跳楼都不稀罕你的药。”

我弟脸沉下去:“你还记到那个女的呢。”

我哥一僵:“你不配提她。”

这句话把我弟惹得鬼火冒。我哥去改造,就是有赖于那个早就死了的姑娘。那次他把我哥搞得扯天yIn叫,被临时回家给我爸翻身的我妈差点抓到。那天我弟本该在学校,所以我妈就问我哥那是谁,我哥说那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我妈笑:“好小子。我还以为你为了那个女娃心伤了还没好呢。看来还是有点能耐。什么时候有了好消息,我们就商量办酒。”

我哥没说话。

倒是我弟听完了我妈的话,不晓得哪来的一口气,就把我哥搞到监狱里头去了。后来我弟跟他见的那一面,从头到尾只跟他讲了九个字:“哥,从此我俩一笔勾销。”

那是他第一次喊我哥叫“哥”。

我哥抖如筛糠。却也真的替他到牢里赎了三年的罪。

楼上“哐啷”一声碗碎的声音。我妈菜夹到一半,头也不抬地叫:“陈进,你手烂了,碗都端不稳?”

我弟的声音在楼上响起:“妈,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我们处理下,等下再下来吃饭。”

我妈脸色一柔:“啊,是老二啊,那没得事。我慢点吃,等你。”

说完又不大放心:“你喊你哥收拾,你又不会。”

“好。”我弟答。

楼上的我哥脸色厉得想杀人。

07

我弟说:“屁股都被我cao开花好多次了。还有脸想女人。还竟然要结婚。”

我哥脸上肌rou动了下:“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就蹲下去捡那些打到地板上的饭。这是家里时隔十几年第一次碎碗。小时候,每一次摔了碗,无论是谁,都会换来我爸的一顿毒打。不论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把碗砸了,总之我爸总有他的道理。

他说:“饭碗是不能砸的。这是做人的根本。”说这话时,他的脸被烟雾全盖住了。揍完我哥我弟或者是我妈,他总喜欢点根烟抽抽。就像在欣赏自己留下的丰功伟绩似的。

为此我哥我弟严格记下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跌碗的箴言铁律。即便我爸只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连扫盲班都不曾去过的那种。

他信奉武功。信奉拳脚。信奉一切他仅用眼睛就能看到的人生真理。比如:蚊子和王八互为天敌。又比如:抽烟能使人长寿。

我哥把饭碗收拾好,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我爸躺着的那个房间。就像我爸还会跟头野猪一样从里头窜出来,一脚把他从楼上踹到楼下一样。

“狗日的败家子!碗里住着祖宗,你晓得不!碗摔了,祖宗就没地方住了,就跑了,我们就没都根了!”我爸那次用的是这个理由。

他把破碗米粒捧到手里,一句话也不说地下楼,刺疼从骨头里直往外乱窜,他走路像个扭屁股的企鹅。

我妈捏着筷子看到他下来,桌上的菜大部分被她拨到个饭碗里,碗中堆得冒尖。

她说:“你再拈点菜,随便跟他喂点算了。”

我哥只朝她笑。

吃完饭后,我哥就没了踪影。

我弟等到晚上十点多,也没看到他回来。他就去找他。

定县不大,个把小时就能走完。期间我弟把我哥的电话打了几百遍,没一次是接通的。他越打越平静,越打越缓慢,最后干脆直接笑起来。

张完眯了两觉,被一个电话给打醒了。她猛然抬头,身边还是排排睡着一堆萝卜丝儿似的妹妹。她把五妹锁到她脖子上的细胳膊拉开,在被褥底下摸了半天,才把那个按键掉了几个的小手机找到。

她按了好几次,才把电话接通了。

“喂?你是哪个?”电话号码是串她不熟的数字。

电话里是我弟的声音:“我是陈熙。我哥这两天找过你吗。”

他听起来像是到拉家常。

张完赶紧说:“啊,是陈熙啊。今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你哥跟我打过电话的,他讲明天要来跟我随礼呢。”

“你跟他讲的?”我弟声音平静。

张完有点愧疚:“唉,不是的。他讲是到定县宾馆门口看到了牌子。就是门上那个会动的字,他们那边专门喊人提前放上去的。”

我弟只说了句好,就挂了。

张完看着电话,还是把我弟的手机号码记了下。她不识字,一天学都没去上过,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和数字,就跟我弟备注了个“2”。

我哥在她手机里是“1”。

我弟找到我哥的时候,定河上的水黑黝黝的。冬季的定河干枯僵硬,水落下去,堤坝上露出一道道结壳的痕。我弟远远地看到我哥坐到堤坝上抽烟,烟雾飞起来,扬到高空里,好像他嘴里着了火一样。

我弟走过去说:“明天是初六。确实是个好日子。”

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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