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三(2/8)

方伯带我去了给我准备的房间,挨着主楼西面的一个小楼的二楼,朝南的一个大间。他带着我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说:“这宅件,这檐廊楼阁大多是老件,都是先生早些年让人到省里淘来的。有些大门第不肖孙,连自家祖宅都守不住,好好的宅空关着不住人,时间了朽了烂了,他们也没钱修。先生让人拆了运来洗晒净,重新设计搭建,就有了现在这个大宅。”我朝着他手指的地方看,梁架上果然都是各浮雕,又听他说,“主楼那里每天的人多,这里就清静不少。这老宅夏凉,不过还是住在二楼的好,一楼气重。”

奚涵满脸不甘心,但又无法,我们聊了几句仍是翻来覆去说那些话——哪怕分开了以后还要再见面。

过了两天是黄吉日宜祭祖,一大早我们就驱车前往虞家祖宅,虞姓的叔伯兄弟几乎都到场了,我家这一支看来是这一辈中最显赫的,爸爸带着我站在前列,各目光落到我上仿佛带着重量,我只能握着香假装专注,仔细打量牌位上先祖们的名讳。

祭完祖,七叔公拿一卷泛黄的旧书卷,找到爸爸的名字后,提笔在虞均方的名字加上了我的名字——虞蓝,挨在虞箫至的后面。

但是以后又怎么说得准呢?

:“她没了儿,凭什么抢我的儿?!”

七叔公一双睛盯着我,也看不他什么心思,听到爸爸这么说也:“虞家的孙不能落在外。”随即又说:“箫至那孩可惜了。”

爸爸心满意足的神,七叔公放笔后又看了看,略有

我应了声,给她看我住的环境,又说爸爸请了七叔公他们来要给我上族谱的事。她听了讥笑似的扯了扯嘴角,旁边一人嬉笑:“阿蓝跟他爸爸回家啦?”

我默默听着,妈咪突然停住,对我镇重:“阿蓝,乖囡。你是妈咪的儿,我不指望靠着你天天吃燕窝翅参,我们一家安安稳稳的就好。你爸爸这个人心比天,他打来的这片江山就指着靠自己儿接手。他让人教你的东西,你看着学,多动动脑。你到底不比虞箫至那人,他们那些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说起来两肋刀,个不好就你两刀。你到那边去,见了什么人记得多看少说,总不会错。”

正在晾晒衣床品,见我看鱼就问要不要鱼

她气狠狠地骂:“虞均方这个狗东西,以前他那个宝贝儿在的时候没见他怎么看重你,半句没提认祖归宗。现在虞箫至死了,他终于想起你也是他儿了!”

第二天上午,顾叔来接我去大宅。

我站着陪着爸爸应酬几位辈,听他们说过几天给我上族谱的事。等这些事说完差不多也到了饭,七叔公终于夸了我一句:“这个孩规矩倒是不错。”

“你就是蓝少爷吧,先生在厅堂里等你。”

妈咪一翻,嗔:“谁跟他赌气了?我是心疼我儿,好端端地要到人家正太太那里受气。”

爸爸嘴上说哥哥失踪,不过应该是已经了最坏的打算了。我心里有遗憾,又有说不清的难受。如果不是因为他事,我应该就跟妈咪说得那样,爸爸的关心终究有限,也不会太把我当回事的。

我喜他。

这样实在不太好,我只能:“妈咪不是那个意思……爸爸,我听说x国最近在打仗,哥哥肯定只是暂时没法回国,要不再派人去找找。”

我还没应声,七叔公板了脸说:“均方的儿将来是要打理家业的,去抛脸的什么!”

我们初中中都在同一个班又走得近,他多少知些我家的事,听完这么讲更不放心了,问:“你爸爸家里不是还有个老婆吗?你这么回去,她和你那个哥哥会欺负你吗?”

妈咪撇了撇嘴:“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凡胎。我以前见过他,那是个上的,谁都看不上。他不在倒也好,要是有他在,我更不会让你去,可不被他欺负死!”

半夜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倒不是担心妈咪她们,虽然爸爸算不上什么好人,总不会亏待她们。只是我白天才约放了奚涵他们鸽,以后更没机会和他们碰面了。

爸爸颌首:“他还小呢,还得多学几年再说。”

我心里觉得一阵,但家里的事毕竟不能说,只能敷衍他:“我爸爸都安排好了,而且应该也不会住很久,等开学了要住校的。”

她说话半不讲究,我也早习惯了。

妈咪转了镜,我才看到那人是她的好姨,于是打了声招呼。

他也没让我坐,而是对七叔公说:“这孩再有一年就满十八了。”

爸爸不由嗤笑,揽着她哄:“你就算不信王妙姝,难阿蓝不在我吗?”

“哎哟,这可是好事啊,难怪你妈今天看着气这么好!”又说,“你将来发达了可不要忘了你妈咪啊。”

“好什么好!逗猫逗狗也叫好,那跟待宝贝亲儿能一样吗?你是个没心的!到了那鬼地方也不知会被人欺负成啥样!”妈咪气呼呼的,大概看不惯我理箱,终于忍不住走过来帮着我一整理。

妈咪不服气地抿着嘴,怀里抱着茗茗吊着眉斜着睨他,却没回嘴。茗茗也害怕地搂住妈咪的脖

我心想,她纵使是再贤良的人见了自己丈夫的私生上门替代自己儿的地位总不会有什么好脸,这毕竟是人之常

我回看着她们三个站在门逐渐变小,随即车一个转弯,彻底看不见了。

只可惜丽的容颜在女人脸上才是恰到好

以前顾叔偶尔也会来接我去和爸爸一起参加一些活动,但这次不一样。

她说起话来总是一腔,我有怕跟她说话,:“怎么会呢!”

“那茗茗呢?她也是你的女儿啊。”我转过看她,茗茗不安地往妈咪怀里缩了缩,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

妈咪问:“都安顿好了?”

她大概想到我尴尬的份,安:“太太人好的,蓝少爷不用担心。”

她大概知事态无法挽回,于是特地当着爸爸的面对我说:“要是受了气千万不要自己忍着,一定让你爸爸给你主!要是你爸爸不你,我宁可带着你们回乡卖鱼也不会叫我儿受人竭磨!”

“我也不傻,真有事肯定会跟爸爸说的。”我想了想又问,“以前听说哥哥很厉害,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走近前,爸爸让我叫人,他边坐着的老爷是辈分最的七叔公,其余几人也应是在虞家说话有分量的人

常言像妈,我相也随了妈咪,有时候自己照镜也觉得太过柔没有刚之气,茗茗倒是五官肖似爸爸,之前我们也被人开玩笑说兄妹两个反了。只有外婆说男生女相是富贵相,夸我得好有福气。

从前我对大宅有过好奇,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那个地方。

然而这话又不能说,就算现在同也能登记结婚,但是爸爸绝不会允许。

我有些惶惶起来,问:“妈咪,爸爸到底是什么生意的?”

顾叔才停车,有人便拉开了车门,我转看到一个面和蔼的清瘦老人正对我微笑。

“她?她还是个小女孩,懂什么!再说女人家往后总要嫁人的,何况她还小也离不开你妈咪。”爸爸说着又安抚妈咪,“你不要多想,阿蓝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丁大的小孩,还会忘了自己亲妈么?你跟了我这么些年,给我生儿育女,我不会丢你们不。明天阿蓝回了大宅,我会另外派人来保护你们,也能放心。”

“胡说八!”爸爸也板了脸,斥责,“什么你的儿、她的儿,箫至和阿蓝都是我虞均方的儿!好好的儿被你教的柔柔弱弱,往后能扛得住什么事?你拦着不让阿蓝去大宅,那好,你倒说说你能教他什么?穿衣打扮还是涂脂抹粉?我那一摊生意以后给谁去?”

妈咪仍不说话,这时外婆走过来抱过茗茗,劝:“虞生是大生意的,想得远。他们男人家事不喜女人指手画脚,你不要赌气。”

御门路是条山路,两侧民居稀少,视野中只有茂密的行树和丛丛鲜,等看到大宅的黑时,车一条坡,周围的景致一变仿佛置林荫。又开了一段路,终于看见一段白墙黑瓦,黑的大门缓缓打开,后面古古香的中式建筑群。

几人表都不太好看,我知他的意思是我比不上哥哥,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我嗫喏着说:“我跟我爸爸回家了。”

想到奚涵我心里有隐痛。

等他走后,我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总觉得平静不来,于是又楼看了看。小楼前有个浅浅的和檐廊边的小溪是相通的,里养了一的小鱼。

回大宅的事就这样敲定,我掏行李箱收拾东西,妈咪难得没敷面,立在我房间门看我忙。

我笑着打圆场:“堂哥好光啊,现在娱乐圈的生意最赚钱了。可惜我对这些都不在行,往后哪行还是要听辈的建议。”

妈咪白她一:“我们家阿蓝才不是那人!”又叮嘱我:“家里没什么事,你别心了,安安心心住在那边。要是王妙姝使什么谋诡计,你一定要告诉我。”

妈咪、外婆和茗茗都来送我,我心里不安,脸上装轻松的模样,就这么上了车。

一楼也有人住,是常住家里的帮佣洪,洪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见过我就自己忙去了,方伯说我在楼上喊一声她就能听见,有什么事都可以叫她。

于是我车跟着他走檐廊,明明是酷暑,檐廊里却并不炎,偶尔还能到一丝凉风拂。那人自称方伯,据说是大宅的家,他一边带路一边给我简单介绍大宅的格局,终于走到厅堂门,推开门请我去。

她嗤笑一声:“你才上门她就你爸爸的面?”

一路走来地上铺设了青石板,檐廊里能看见梁上雕了还有曲折的溪从旁过,难怪不觉炎。厅堂极大,也是中式装饰,地上是一整块没有半拼接痕迹的玉石地板,布置了各红木镶铜家,只觉有沉静安宁的氛围。

我怕爸爸生气,只能笑:“妈咪你少看狗血宅斗剧吧。”

爸爸脸上也挂了笑,吃饭的时候让我给几位辈端茶倒酒。

她叹了气:“总归是黑的白的都沾手,以往还有虞箫至帮他,现在就剩你了,他还能给谁呢?这老东西大概肾虚,这么多女人也就两个儿,现在就剩你这个独苗,还不是往死里压榨你呀。”

我惴惴地掏手机,从我们家到大宅大约要三刻钟,窗外的城市街景被炙光烤得渐起浪,我的心也一样焦灼。

打完电话,我还是没什么心思睡午觉,又在小群里发了消息告诉朋友们转学的事。这一来不少人,都问我怎么突然就要走,我只推说是家里安排的,又说以后也会回去和大家见面。正打着字,奚涵的视频电话一就打来了。

我逐一喊人,任凭他们打量我,随后在爸爸边站定。

三个好朋友,注定有一个是多余的。

他听罢神略缓,仍然持:“人一定要找到,不过你也要跟我回去。你是我虞家的孙,早晚有认祖归宗的一天。”

午没什么事,没有妈咪打电话跟人聊天的声音,没有外婆听戏的乐曲声,更没有茗茗的吵闹声,我有不习惯。大半天过去,她们也没联系我,多半是怕碍事。于是我给妈咪打了个视频电话,家里有吵,应该是来人了。

我尴尬:“太太不在家。”

“哪有那么夸张,爸爸对我们也好的嘛。”

爸爸和几个人一齐坐在沙发上正说着话,见我门,对一旁的人:“这个就是阿蓝。”

也许早一走开也是对自己的仁慈。

我接了鱼便跟她聊了几句,提到太太,她倒没瞒着我,说:“太太这几天去烧香了,不在家,说是找了位场,还得过几天才回来。”

妈咪愣了,想了想:“看来她暂时没心思作你,那我就放心了。不说了,你午睡会,那宅里来来往往的人,说不定晚上又要叫你去应酬人。”

三堂伯跟我还开玩笑说:“阿蓝得好,不当明星可惜了。”他想了想,又说:“欸,说起来你堂哥正好开了个娱乐公司,你有没有兴趣啊?”

“就你这副还住校?说起来你昨天肚疼去看过了没?”

“吃过药已经没事啦!”

顾叔一向不喜说话,板着脸开车。

难得他在家里没门,皱着眉问我怎么突然就转走了。

我忙解释说:“听人说几天前就门烧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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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几位辈都去休息了,也没见到爸爸的那位太太。

而且我知奚涵喜的人是顾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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