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为虎作伥(2/5)

“我又不是黑社会,拿他的命什么?”沈锦丞觉得他多虑,但观察到他的脸,走来搀扶他揽住他的肩膀,宽,“别担心宝贝,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你愿意听话,我真的好开心。你这阵工作也很辛苦吧,给你换辆车?你喜什么款什么置?改天我陪你去选,你指哪辆我们就买哪辆。”

“老师,你的表好贵啊,男朋友给你买的?”

“我答应你们。”安淳服从。其实他妥协过无数次了,但再一次说这五个字,还是像有轻薄的刀片在剥开、凌迟神经,手指嘴都为之战栗搐。

经历丰富的老手,是不会初次约会就带对象去开房的。

伊帆原先还有把他当作正经的老师,可在第一次约会期间,看到他的腕表时,也了轻佻玩味的笑容。

好奇妙。它并非金的,细看也有打磨不糙之,若算价格,甚至比不上他那支腕表蹭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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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淳又有一刹那间的晃神。至少是要在确认约会日期的一秒就开始准备,才能在当天其不意地送给他这份煞费苦心的礼

一张书签不值钱,无所事事的男大学生的时间不值钱,的心意,或许也不值钱。但这确实是他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特别、最动人的礼

而他们不单单要他摇尾乞怜的狗,还要他为虎作伥的伥。

“我听说老师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所以猜你应该没来过这里。”伊帆轻车熟路地领着他绕过一,来到通俗文学区域。

沈锦丞:“你少说两句,你看你把他吓得。”

“千万别把我忘了啊,老师。”伊帆望着他的背影,恋恋不舍

实际上在遇见他之前,没有追求过比自己年五岁以上的对象,何况还是师生这特殊关系;所以对他搞这骗女生的小把戏,心里很是没底。

他十分了解这类人,因为他爸就是那会养几只金丝雀作消遣的男人。

陆嘉亦对他冷嘲讽:“沈老师,你可真会生意。”

在沈锦丞心里他是不听话的,在陆嘉亦中他是卑贱的玩;他来到人世间二十七年,被当成人对待的时刻屈指可数。

他的音是偏单薄低的,于是被人听在耳朵里,总觉得他在有意无意的撒

“怎么了老师?不喜吗?”见他不说话,伊帆关心

“我成绩不好,只能走特生上大学,但我一直都很喜历史这门学科。”伊帆从书架上取一本德文原版的《中国城建造时》,到他的手中。

“好看就留到次再看,今天的约会就到这里吧。”安淳抬手看了表盘上的时间,正视着对方那双黑亮的睛,说,“今天真的很愉快,谢谢你。”

“为什么喜历史?”安淳随手翻着那本书,一页又一页,他不会德语,他也不相信伊帆能读懂。所以给他这本书的理由是什么?

安淳坐在车里,靠着方向盘,手指捻着枫叶书签,在细致端详着它金的边缘和叶尖。

“好呀。”安淳柔声,“那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要带我去些什么呢?”

男人嘛,十七岁跟你谈,二十七岁跟你谈钱。他只是犹豫再三,就换来一句价值百万的承诺,是没有比这更划得来的生意了。

大学老师这一职业,有着中等偏上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社会地位,但以安淳目前的薪,他要工作两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他手腕上的那块表。毫无疑问,这是沈锦丞讨他心的证明之一。

“等我空时间了再告诉你,再见。”

“随便你怎么想。”安淳说。

伊帆的脸瞬间红得像烂番茄,窘迫与惭愧替着在脸上现,他哭无泪:“老师……你嘛拆穿我啊……”

伊帆不是一张白纸,他往过的前任没有一车也有一罗筐,所以并不会像纯男那样脸红或惶恐,他比那时的沈锦丞和陆嘉亦都要上多了,说:“老师,我们只约会,不谈恋,好嘛?”

“但是……我有个要求,”他面苍白,声量轻微,“你们不能危害他的健康和生命。”

“你男朋友比你大不少吧?”伊帆问。他是富家弟,自幼锦衣玉,没吃过人间疾苦,却见识过人的贪婪与丑恶。他对安淳的话信不疑,老实说他也思考过这位沈老师是不是自家境也很优越,毕竟来赴约时开的那辆车也不便宜。可了几句又觉得不像,更像是被男人斥重金豢养的金丝雀,有着浮于表面的傲矜贵,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怯弱。

然而素来不苟言笑的沈老师,听了他的话却在微微发笑。密睫尾留重的投影,使形显得垂,但神是上翘微挑的,很勾人。

“是啊,”他大方地坦白,“我靠男人养。”

伊帆正暗自沮丧着,却又见他笑了。他的肤那样细白,嘴那样红,一笑如玉兰展颜,冰

手就是几十万的名表,有这份豪横的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安淳会答应和他约会。因为他年轻,有老男人没有的东西。

人的良知是抛过光的玻璃,落地即碎,也包括他的良知。他明明早在十年前就已懂得这个理。

安淳这是发自心地大笑声。伊帆看他笑,也只得尴尬地陪笑。但年轻就是好,笑一笑便能将烦恼一扫而空,伊帆不再气馁,而是盯着他说:“老师,你真的好好看啊。”

“谢谢你,我很喜。”安淳收那枚金书签,把书回伊帆手里,“但这一本,是德国作家卡夫卡写的短篇,不是历史类书籍。你次再装文艺青年,最好提前查资料。”

他其实分不清他和住桥里的浪汉们,哪一方享有的尊严和自由更多。

“你懂得还多。”安淳褒奖。与此同时他翻书的手指停了,在书的第117页夹着一张书签,一枚制作的金枫叶,右角镀金刻着一个清隽的“宁”字。

“因为真实历史的全貌是未知、不可知的,我们现代人只能从遗留的史料、文字记载和考古发现中,复现还原当时发生过的事。像解谜和探秘,必须要经过逻辑缜密的推理和论证才能得结论,这本就很有意思。”

伊帆要和他走正常约会的程,先带他去了五年前新建的市图书馆,他们在宁静幽谧的书架间来回走动,纯粹地消磨着周末漫的白天。

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恐怕很难被这些廉价的小玩意儿打动吧。

他愣了有半分钟,才从伊帆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这一刻安淳承认,他被他们调教来了,胁迫他甚至不用动手动脚,也无需暴力恐吓,动动嘴就可以。因为他是真的害怕沈锦丞将一本账单扔到他脸上,他害怕极了。

伊帆期待地追问:“那次是多久?”

“……我觉得学习和教授历史,是要庞大的量作为支撑的,老师有男朋友送你手表,我暂时还送不起那么奢侈的礼,所以就送你一张书签吧,希望老师每天看书的时候都能想起我。”

生活,更无法承受落街、无家可归的剧变。他不要浪,也不要乞丐,他割舍不了他如今拥有的一切。

今天刚好是11月7日,秋天的红枫,沈息宁的宁。

事后安淳没有接受沈锦丞的好意,一辆豪车作为礼太过贵重;他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脑风,签那张欠条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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