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2/3)

但有什么法，有一好就算一，反正她注定是把一生葬送在了这里。她忙吩咐金铃替她收拾日夜起座用的东西，逃似的往妙真那里去。

雀香那快要绷断的弦松弛来,又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妙真是客，早晚是要走的。她一走，她还得搬回来继续照四爷。此刻太太对她如此谅，还不是为了要她往后任劳任怨，再没话说。

雀香想想后果是没可去,不由得不后怕。再顾不上哭了，忽然从床上翻起来，打发金铃往上房去探听消息。谁知金铃不一时回来,领着几个小厮把前几日太太赏她的那副琉璃屏风也抬了来。

难堪的场面一过去，雀香这会又不那么恨她了，有些话也只能对她说：“谅什么，还不是要我往后安安生生伺候她那个傻，这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先拿好堵我的嘴。”

金铃：“我只在廊问太太屋里的丫,不想太太听见我的声音，叫了我去,不但没苛责,反问我你回来后怎么样。”

言词里虽没有偏向，可四爷没在这里，说来说去还是雀香的不是。叫她来是要她公断雀香这不是，娘家人说话总还有公嚜。但她未必不清楚妙真与雀香关系不大好。

她笑着踅去，打发翠去瀹茶，坐来打趣着缓解彼此间的尴尬，“你方才在你们太太跟前发了那通火，我还担心你们太太回责罚你呢，谁知又叫人赏你东西，可见还是谅你的苦的。”

未几她跑了去，回到房里仍扑在床上哭。哭一阵，渐渐懊悔起来。才刚在那里当着这些人大喊大叫，虽没指名姓骂谁，可谁听不来，是把黄家上上的人都没放过。明日太太还不知要怎样教训她呢。给老爷知，又怎样呢？他们会不会休退她回家？

恰逢三个丫外领着四爷回来，四爷一见屏风就很喜，直绕着打转,又笑又闹。雀香把金铃拉到卧房里说话,“太太怎么说？”

◎“要是生个黄四爷怎么办？”◎

“我就照实说，说你哭得厉害。太太就当着大二,妙真姑娘的面吩咐人随我抬了屏风回来。嘱咐我说：‘回去告诉你们,我知她也难,一家人谁不谅她？趁她大在这里,叫她好生松快几天，四爷的事且不要烦她,叫赵妈妈多照吧。’着问过了妙真姑娘,叫你这几日搬到妙真姑娘屋里去睡,这屋里的事暂且不要你。”

黄夫人：“是也是这理，可我们四哥那样你也瞧见了，他们不比别家小两。我们四哥是不大聪明，可心地很好，小孩家心能坏到哪里去？偏雀丫要去惹他，他打起人来又不知轻重，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我常说让着四哥些，她当着面还肯听，背着人，又不让一。”

自来她们姊妹就不对脾气，这倒好，彻底单方面地结成了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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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承望她人还没回来，雀香先到了，急得逃难似的。

妙真恰好由黄夫人那里回来，门就看见雀香在小隔间的榻上吃茶，和翠说着闲话，旁边箱笼上搁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先在那黄夫人就问过妙真的意思，想要她劝劝雀香。妙真本来是客，又是雀香的，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正好呢，我还可以和雀香亲亲近近说几日话。”

家是回不去的，这几年，她爹娘因给她错了婚姻，一个推一个的错，愈发吵得不可开。这一吵，把成亲几十年的恩恩怨怨都彼此检算了个遍，账还扒不完，谁还想得起她？

“不是为什么，你总算免了一顿罚，还得了些好嚜。”翠来，妙真剪断话不说了，笑：“你们家里你比我

“你怎么说的？”

听来听去，像是谁家大人在说两个小孩之间的事，到底还是怨雀香待四爷不够好。她无非是要雀香毫无怨言地担待她的儿。哪个女人得到？妙真心里虽然为雀香抱屈，到底不好说什么，只是呵呵陪着笑脸。

屋里遽然似雷声轰鸣间隙里的安静，静得惴惴的，不知所措。都以为雀香还有话要嚷，因为都知她这几年的苦闷远不止这几句话能概述得完全。

但她喊完这几句就蹲到地上去了，把脑袋低在裙里，只看到她那还有些稚的后脑勺在抖动，哭得泣不成声。像只大雨中没藏的雀儿。

109番外·年（四）

妙真在椅上给大二拉着说话，不知说些什么，她觉得是在笑着批判她。耳朵里嗡嗡的，仿佛天罗地网似的嬉笑，她忽然难以忍受，拼着尖利的嗓哭来，“还要我怎么让？还要我怎么让？！你们厉害，你们怎么都不去他，只把他推给我！给他讨个媳妇、从此你们肩上的担就卸来了，要死要活都凭我去，只要他是好好的，死活随我！”

妙真呵呵笑了两声，反劝，“太太不要伤心，小两打架也是常见的，谁家两不闹一？”

笑声刺着雀香的耳，比方才黄夫人教训她的话还觉重些。她完全把抬起来了，瞟妙真一，觉得妙真是隔岸观火的人，而她在这岸陷火。她不来看就好了，不至于恨她，偏她又来目睹了她白惨惨的生活。

一架绿琉璃台屏，掺着些鹅黄,上有芙蓉鸟雀彩绘，是前几年人家送黄夫人的生辰礼。黄夫人一向锁在库中不舍得摆，上回说要赏她,多半是敷衍的话。却在大闹一场后给她抬过来。雀香摸着黑檀边框,心里总算觉得安定。

这“不是外人”就算承上启，继而又鼻：“你是雀丫的，许多话我不好说，免得人家说我一味的偏着儿，不谅儿媳妇的难。才刚赵妈妈说在园里的形你也看见了，你的，替我劝劝雀丫。小两，什么在外打来打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