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2(3/5)

漉漉的,也怪难受的。

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家店还亮着灯,是个大排档。规模不大,郭妍悄悄看去,柜台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店里几把桌椅,墙上贴着孩的奖状和油腻腻的菜单。郭妍犹豫再三,还是带着萍萍走去了。“大,你这有鞋吗?”郭妍挤一个微笑,已经冷的浑发抖了。她生怕脏人家的门面。

抬起,郭妍才注意到她是个三白,不太好惹的样。看她俩,一个妈,一个女儿,都衣着单薄,发都能拧来,大没多说什么,回过对后厨喊了一句:“东!把那个炉来!”

郭妍的心漏了一拍,东?太熟悉了。她不敢想太多,连声谢,带着萍萍坐来。后厨只用一堵墙,一个门帘隔断,开了个玻璃窗,上面贴着红字:明炉明灶,净放心。郭妍还是忍不住伸去看,只能看见个年轻人的背影,看不大清楚。名字带个东字的太常见了,别说是东北人,南方都有不少的,一扁担去能呼死一船名字里带东的男人。郭妍收回目光,脱,替萍萍拧发上的

“您的炉…?”

郭妍抬起——年轻人个,一双明亮的睛,笑眯眯的,他本该是吃惊的,但是表却还没有来得及转变。那讨好的笑,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十年了,东确实没发剃短了,看起来神多了,脸上被小锋他们那伙人伤的痕迹尚存,但是不大影响。他穿着糙但是净的衬衣,着个破了的手,就这么看着郭妍。她也变了,和他记忆里那个姑娘不一样了——她胖了,但不影响她的丽,白皙的一张脸,总是柔顺地垂着眸。

记忆里的郭妍,她会地笑,搂着傅卫军的胳膊,却对他招招手:“东!过来!”隋东却满不在乎地别过去:“你,你们玩儿吧!”她会像个大一样,在隋东说错话的时候直言不讳地指来,还老怼他,每次都让隋东脸憋个通红,本来就结,这更白话不过她了。她那么有主见,却每次都会靠在傅卫军的肩上,轻轻牵着他的手——这个天生就聋哑残疾的男人,在她里好像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轻轻地说:“军儿,我听你的。”

反正,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单薄的衣服,贴在她的肤上,明显就是睡衣,狼狈,小心翼翼地,大半夜两三了还在外面跑,还带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大概也有十岁了吧?净的一双黑漆漆的睛,不见底,的鼻梁,隋东愣了愣,像,太像了。也许其他后来才认识傅卫军的人不会觉得他们俩像,但隋东跟傅卫军那可是铁哥们儿,一起浪着大的。这小姑娘的睛,和傅卫军小时候一模一样,怯怯的,却有狠劲儿。傅卫军是后来为了保护录像厅,保护隋东,变得越来越狠厉,气质才越来越凶的。好糊涂,她怎么能真的把他的孩来呢?

郭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挤个笑:“东我,我不知在这儿能碰见你。萍萍,来,快叫东叔。”隋东放,替她火,又把她的大衣挂起来,从大排档的储间拿净的帕,递给郭妍:“别,别整这。先,先给我大侄女儿发。”郭妍接过巾,替萍萍拭着发。老板娘只是抬看了看,什么都没说。她只穿一双塑料凉鞋,把脚放在一个矮柜上,打开了电视,夜播放的经典曲目频,放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邓丽君的歌声悠扬,嗓音甜,却不太适合这一刻,两个许久不见的人,又如此狼狈地相遇。

,吃,吃啥?我,我请。”隋东咧嘴一笑,脆坐在了郭妍的对面。郭妍低搂着萍萍:“我有钱。有面吗?给萍萍来一份就行。”隋东看着这个和傅卫军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小脸挤在郭妍怀里,警惕,机警,打量着她。隋东笑了:“诶妈,这大,大闺女,看着真真,真喜人啊。你叫啥,啥名儿?”萍萍小声说:“我叫江萍。”隋东愣了愣,看着郭妍:“,你,你结婚了啊?”郭妍也愣住了几秒,她本以为隋东就随关心孩,没想到是看这个孩是不是傅卫军的,又瞥了一萍萍,她还小,郭妍一辈也不打算告诉她,她的亲爸爸在监狱里,只能:“嗯。我都32岁了,哪能不结婚呢?”隋东起,把围裙系上:“啥,啥32啊?我,我就觉得你还跟个小丫一样。”

郭妍有脸红了,她没来得及说什么,隋东就后厨去了。

少许,隋东端着个大托盘走来,一份炒面,给萍萍的,还有烤串儿,一碗西红柿汤,朴素,但是可以说非常诚心诚意的一餐了。老板娘瞥了一,什么都没有说。郭妍有慌了神:“我不要这么多”老板娘漫不经心地开:“你就让东请吧,咱们这员工买着吃能有八折优惠,实惠着呢。”隋东偷偷看了一老板娘,又对郭妍笑:“就,就是。咱,咱十年没见了。不,不得好好犒劳你一啊?小前儿都,都是你总请我和”他戛然而止了,萍萍低吃面,她饿坏了,尤其是被那个所谓的爸爸吓了一通后,她像只小狮,狼吞虎咽地吃着。郭妍萍萍的肩膀,轻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提这个什么?”她伸手,给隋东递了一串串。南方的串不如桦林的量大,她还记得,当时的半斤红柳大串,把隋东给吃了。

她伸手的时候,从袖半截手腕,全是血,只是涸了而已。隋东一瞪:“这,这他妈的谁整的?”他一着急,结都不严重了。郭妍连忙缩回手,面,萍萍却从炒面里抬起来,怯生生地说:“是爸爸打的。”隋东气不打一来:“还,还是不是大老爷们,们儿?自己的女人都,都特么打?这小在哪呢,我,我他妈的死他去。”郭妍连忙拉住隋东:“别萍萍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又转过,稍微有严厉地呵斥了萍萍一句:“少胡说,吃你的东西。”萍萍有委屈,但这小小的委屈,很快就被气腾腾的炒面浇灭了。

草草吃了东西,郭妍无可去。隋东主动提可以带她回他的租屋。还严正声明,他绝对睡客厅,让他们娘儿俩睡床。还不等走回去,萍萍就睡着了。隋东把她背在背上,走路都小心翼翼地。这孩,睡得实在,也不怕他,小脸就靠在隋东的背上,了他廉价的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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