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成灰(2/3)

反反复复,没完没了地梦见。

一转竟已过了万年。

她不得不认清——麟逍不是尤邈。贵的凤凰不可能是那只绝望死去的

观音看他良久,半晌没抱他,他就固执地朝她伸着胳膊,也不哭闹,只是齿不清地不断重复:“抱……”

“好!”

赤星走了,麟逍脸上也再没笑容了,显得呆呆的。他握着那颗忘丹发怔,纠结半晌,还是将那颗丹收起来,再度躺了回去,闭沉睡。

她开始有些恨他,不知不觉地开始恨他,恨他为什么非要在南海自戕,为什么不由她想得那般在角落里静悄悄死去。

尤邈是锋利桀骜、满孤寂的,麟逍却是柔和稚气、从不孤单的。

梦见那双兽一般天真又执迷的睛。

她被如来禁足五百年时,她握着那把剑反复召唤,不是为了尤邈的命,只是为了她的竹林,为了她的净瓶。

她看他众星捧月般地大,看他呼朋唤友,同龙女在云海里看星河迢迢,看他在成恣意明亮的少年。那张脸和尤邈没有半相似,那双也不似尤邈一般固执倔

那只又不重要,她想他作甚?

她明明都不记得尤邈的样了,可还被困在他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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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啊,你就是被魇着了,吃了这颗丹药,再睡一会儿?”

嗔心已去,她反倒生了恨意。这样漫无目的,肆意疯的恨意。

她只是习惯了看他,习惯带有一丝期望。

但到底是不可能的,在麟逍两万岁的生辰当日,她离开了昆玉,再也不守着他了。

只是她仍旧没有停施法,在天地之间徒劳地搜寻尤邈的魂魄。

恨他的死,恨他的蠢,恨他自作多,最后竟恨他为何要踏柳心楼。

他活该,他活该!观音反反复复地想,反反复复地恨,一边不知不觉地开始不断地搜罗他的魂魄,不断地朝着那把破碎的剑施法。

麟逍两岁的时候已经十分依赖她,她陪着那孩在昆玉里玩耍,生得玉雪可的小孩刚会走路,一也不像只凤凰,反倒像只白白胖胖的幼鹅,走路摇摇摆摆。没走几步,就摔个跟,他也不哭,就笨拙地爬起来,朝她伸短短的胳膊,一双黑亮的眸期盼地看着她,:“抱……抱……”

但他来了那么多次也没有令南海的竹林复原,剑的剑灵也从未为他现。

真恶心,她一梦见就觉得恶心。

“菩萨,二殿和龙七太打斗,不慎坠孽海,已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童来报之时,观音正在打坐,一听此言便猝然睁开双,语气不大好:“为何现在才来禀报?”

待到麟逍十八岁时,她已不知换了多少张面容陪在他边,昆玉的侍女并不怎么更换,但麟逍从不注意,也并未察觉他侧的侍女每两年便换了一张新面孔。

观音这才惊觉失态,缓了语气:“罢了,你退罢。”

被她语气里的严厉吓了一,支支吾吾:“菩萨恕罪,我也是方才才听闻此事。”

开始的时候,观音也不当回事,她没有一次想起过尤邈。

她没有骗如来,她真的没想让他死,虽然她也确实没想让他活。她是想让他自生自灭的,只要不在她前死便好。

观音没有立即起去看望麟逍,她只是望着这片虚假的青翠竹林发怔。

那日被禁闭之时,如来竟允许她暂理冥府之事,她毫不客气地将冥君暂时关押在十八层地狱的那些男人打了畜生,这才施施然回了南海禁足。

决不是期盼尤邈死而复生,只是……只是期盼她的竹林重生,净瓶复原。

已过了四万年了,她看了看手中的净瓶,完好的障仍是一片惨淡的破碎,而她的竹林也始终没有恢复。

每隔五千年如来便会召见她,扔些许问题。

“是,菩萨。”

赤星无语:“随你罢,反正疼的不是我。你父王估计要去找赤睢算账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先回龙闹了。”

观音也不知自己在什么,她意识不想陪伴他很久,但又的的确确在他边待了多年。

第三万年,凤后芙绫诞一位小殿,她去贺之时,察觉到一丝淡薄而熟悉的灵气。同年,她开始化作不同的样貌,变作不同的侍女伴在那位凤凰小殿侧,看他逐渐大。

没曾想他竟坠了孽海。观音有些想去看他,但纠结半晌,还未去昆玉便收到如来的传召。

可他偏偏在她前死去了,还毁了她的竹林,毁了她的净瓶。

南海。

她知如来不会拿她怎样,就算是天帝来了也得给她几分薄面,如来更不会降罪于她。

“不睡了,等会又梦了。”麟逍拒,看着那颗淡,迟疑着接了:“这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一万年过去,剑始终不肯回应她。

麟逍笑了笑:“去罢,到时候好好给我说。”

可是五百年过去,她解了禁足,反倒一闭目便会梦到尤邈自戕那日,不是梦见他的容貌,而是梦见自己当时的笑容,当时左手边的凉意,梦见净瓶破碎,淹南海,梦见青竹开,竹林枯死。

她不再梦见他死的那日,便开始不断梦见凡间之时两人的恩模样,梦见他偷偷在偏房一些不的孩童玩,梦见他在小厨房哼着轻柔的调为她准备膳,梦见夜里他腼腆又小心地向她求,将她轻柔地拢怀中。

可是她明明察觉到了剑灵的存在,那剑灵却装死,一次也不肯回应于她。

“我先收着罢,等我吃了母后的芙蓉白玉粥再吃。”

不对,不是他死得那天,而是净瓶破碎,竹林枯死的那天。

“没有罢,司命说只是忘而已,忘后你上的伤就会痊愈了。”

两万年过去,她好似有些平静,渐渐接受了南海枯死的竹林,已然破碎的净瓶。

观音没由来地叹了气,俯将那小小的团抱起来,麟逍这才喜笑颜开,立刻抱住她的脖颈,埋在她颈窝闻她上那熟悉的淡淡清苦气息。

如果他不踏柳心楼,她还有很多棋可以利用,可偏偏是他踏了柳心楼,偏偏是他不知死活地来招惹她。

观音知,主人既死,剑也如同废铁,可是她留了来,这把剑怨气这般重,定然生了剑灵。只要有剑灵,她来,也许尤邈能借此复生,她的净瓶和竹林能恢复如初。

观音知他们没有一相似的地方,麟逍每千岁时她每每送上贺礼,久而久之,麟逍也将她当作亲近的辈,偶尔来南海拜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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