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目的(1/1)
铺满一河的白缅茛仿佛是在一夕之间从茂盛骤然变成密集,除却本就打捞不尽打捞不易的江水中的白缅茛,这突然冒出来的是从上游随水而下的。
函江的上游就是各个胡族的区域,且上游气候同北函这里相较起来更为温暖,那些在上游生长的白缅茛不仅比下游长得好也长得多,也不出意外的在随水而流的过程中肆意地霸占了整个江面。
而漠北军中的漠北马却是真真切切的在一夕之间全都倒下了。
不再是弱小的纯血统幼马或是老马,越来越多正当时的良驹开始暴躁,互相追咬着马尾,梁玉也是措手不及。
但是在沈家的白花开得不少,但同此时密密麻麻见缝插针的函于【】河飘着花的相比就根本不算什么,满河铺展开的娇弱白花比在沈府时更娇更艳,花瓣也不同于彼时的纤长而是宽厚而舒展,香甜气在靠近时甚至四散开来,只能隐隐约约的在边角看到一点浓绿。
说本质的变化其实没有的,梁玉对着打捞上来的整株植物研究着。只是单纯的发达茂盛的根系跟中空的jing秆,叶片肥厚而亮如抹油,虽说在水上的花花瓣更大香气更浓,但是比较过后只是毒性的轻重。大约就好像未兑过水的蜂蜜与蜂蜜水,尝起来是程度完全不同的甜,但是依然还是蜂蜜的味道。
梁玉取了花瓣研磨稀释了,大约十倍于之前的花朵功效。也是好在只有十倍,有梁玉先前的解药方子打底,军中的漠北马突然的发病快而猛烈也并没有大批的死亡。
梁玉仍在继续试验。叶、jing、根俱是有毒只是没有花朵那么毒,而在沈府时并不显出什么毒素大约便是同花一般只有十分之一,量不够多吧。
梁玉揣度着花毒性差异的原因:一个在水底,一个在水上,这花大约渴水但又不可太多,需要限定一个额度。还有一个就是温度了,天气越来越热,若花喜热,这越热的天气长得越好毒性越强不无道理,而从沈府至今已过了二十余天【月余?】,便是北函相较晨桥镇偏北了一些,现在也已开始渐渐回暖超了过去。
梁玉立时就想到了增加药量,只是十倍而已对梁玉两说小心控制乃至换一种更为合适的药物也并不是办不到,然而现在更为要紧的问题不是这拯救漠北马的解药,而是那满河的白花久开不败。
梁玉有细细地试验过,这花之毒于漠北马而言是必然的,但是解之可以却无法防备,仔细比较来,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不受用的一种食材。
就好比那牛ru说是养人温补,但在这北函还好,在安兰那之类偏南之地,多得是直接食之不受用反倒坏了肠胃泻肚的,故而牛ru多做了点心小点量少些就无妨了。
而这白花对漠北马就是一般之物,本就不受用,若是断食不吃了辅以药物将养两三日便也罢了,你这不但不止还日日食用且越吃越多,那药物便是救得也是得不停服用方能保持平衡。
而今只要那水源一日不净,解药同毒药就是一同再吃才可以有效,且不说这日日发病安抚有没有后遗症,与这北函城中药物可否支持。单只一点,此时尚还初春那花就开得如此茂盛,若以此趋势无意外,这天气愈热花开得愈好,这花期不知长短,而那些jing叶也未有衰败的迹象,想来是断没有突然一日在春夏这万物复苏的季节全死的道理,必然是越长越好,越来越毒。
到得那时,难道继续加药?
便是这话只在春夏开放,过后则亡,那么来年呢?想这种天生天养的习性,怕是“春风吹又生”吧。若是不能全换了这漠北军马便只得咬牙年年解毒,这哪里是长久之计。
至于换马,梁玉蹙眉,骑术一道大越本就式微,若不是又这许多漠北血统的好马撑着,这边域八城能否守得也未可知,别处若有这等好血脉早该用上了,便是真能找到也不知该几年。
这若是舍了漠北马不异于自断臂膀。
梁玉既知形势严峻,立时同赵临说了清楚。
“师姐,此物当真无法可解?”
梁玉拿着试验出来的成果,“这种反反复复又不是毒的东西难以找到合适预防药物,而着白花虽好吃,jing叶却是一种极恶心的味道,莫说是人吃,便是猪吃,这些玩意也被嫌弃,故竟是完全没有以此为食的禽鸟虫兽。”梁玉十分之烦躁,胡乱摇摇头,“这是不对的,断不可能有一种草药光增不减,若是那样哪还有别的草药的活路,总该有一种相克的东西而不是任由着它自己长,只是北函城没有罢了。”
赵临若有所思,轻声道:“这花本就不该出现在北函城,不怪乎它相克的东西这里没有。”赵临说完,带着墨亦就找沈骋而去。
萨缇软禁了老可汗,残了大哥,搞死三弟如今终于有机会坐上这万人之上的宝座,自是不甘心止步于此。
心机手段心智他自认不必拿大越皇帝差得分毫,只拘在这草马贫乏的方寸之地哪里甘心。
这次那他小心提防的大巫却是主动出手了——一株异植。
叶片苍翠欲滴,花瓣白皙高洁,乘在小巧Jing致的大越官窑瓷盆里相得益彰。
待这美如佳人的小小异植在临渊准备的大缸的水面水中水底一一长成时,萨缇都未看出端倪,纵是一株生长的极快异植,莫不是还能用来炼制丹药么?
萨缇是不信丹药的,自然只能等着临渊一点点展现,而之后的一切就确实是出乎萨缇预料了。
那异植花有细微的幻性,临大巫以各种飞鸟鱼虫喂以白花,看着也吃得挺香,但到得那一批萨缇新的的漠北良驹的时候,竟是突然就给药死了。
萨缇微睁大眼,看着面前前一刻还甩动马缰不肯轻易俯就的健硕漠北马就这么三五息之间倒地不起。
“大巫,这”萨缇声音有些发飘。
临渊在旁看着,笑着同萨缇道:“恭祝可汗得偿所愿。”
萨缇身旁心腹自是不落人后拍着马匹,而后临渊方继续道。
“可汗这两日看得,这白缅茛虽花香有异,但食之是无碍的,只除了——漠北马。越是纯正血统,日行千里仿若疾风骤电越是难逃一死。且这花极易养活只要有一块jing叶有一片水便可肆意生长。”
萨缇自是想到了这些。
他们胡鹘在大越边城以西,大越便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河上游便是于此。若是寻常毒药这大江河水和气广袤便是下得药再如何多,也不知能余下多少药性,但这白缅花便是小的一点它自己便可生长,涨势惊人药性又强,若是等到来年春季这花长满了整整一江,那下游边城的各色漠北马可能有好?他们西北各组于齐射之术最为擅长,胡鹘更是其中翘楚魁首,历来守城之战大越放有法反击,若是在莽原草地,更是多数位于下风。此番有了此草,这边疆八城没有一个不被削弱,便是想要救援,没有马匹敢全用步兵就战胜我胡鹘铁骑骑兵简直就是笑话。便是又守城之力又如何,死守等不然救援,胡鹘军再逐个击破哪里容得他们自由。
便是最后无法问鼎,这边域八城也完全可以吞吃入腹,看着失了漠北良驹的大越兵士如何夺回城池。
郑钧对于漠北马的异状虽有所知却是没有那么上心的,到得那日收了信得知胡鹘竟是破天荒地在初春打到漠北来,而这军营里的漠北马病怏怏的不仅没有一头好转的,还越来越严重,这才跟赵临换了那张药方。
本还担心着安兰谷主坐地起价,却不想竟是这般好说话,要求间还显示这他们同这下药人有些仇怨的样子。郑钧虽是并不完全信任赵临,但这方子“便宜”,得来容易,便也试上一试。
后来报信也是试药过无害,而后大部分马匹都有好转。虽然始终未痊愈但明显有用,这样一张未曾正经望切过的药方有这样的作用已是十分不错,只等之后把这安兰谷的神医带去想来就可以药到病除。
但是等郑钧到了北函关才发现事情他想得太美了。
那满满一江面打满花苞叶片青翠的不是那在晨桥镇沈府马庄作怪的异花叶子是什么?虽然在沈府的异花都是被绑了石头沉了水底,但那极少见的脉络跟叶片的质地,以及之后打上岸之后因顽强的生命力继续生长出来的叶片可不就是那模样。
郑钧手中又着完整的由梁玉观察试验出来的关于那白花的各种特性,郑钧自己扫看过,也给传了一份回去,怎会到了如今这不算窄地江面竟是长满了?
郑钧当下找了府中人责问,这一问之下才知道。
这植物早在冬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渐渐冒头了,到了初春冰雪化了就跟手艺人手里的糖人似的三两下就被春风给吹起来了,不过眨眼的两三日就依然长了大小江面溪水池塘。
待到郑钧传了信回来验明这植物于军中漠北马有害,府中人并郑钧军中心腹等等召人打捞的时候才发现恐怕要坏事了。
这东西命贱好样又是浮根,但凡有水,也不管你是死水活水,是清溪是腌臜污水都能长,一沾上边甩脱不了,不过一两日就得长成片。
更瘆人的,这水上长了努力捞了,是一点碎叶不能留的,一不小心就那丁点一片过个三五日又是一片。
而便是小心了,这叶居然不仅是在水面上长,水中也可以,便是水底也能虚虚扎根繁衍,故而这非得把水给抽干净了,把所有植物给小心捞尽了方可。
池塘小溪尚可,可这浩浩荡荡的江面哪里是能把水抽尽的?这上游如何堵如何疏,哪里来得这人力时间,胡鹘可都打至城下了。
所以一伙人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那花眼看着就要开了,在将军信里说的,这花之毒于漠北马可是有十倍之巨,幸得还有一张药方勉强还能撑的。
至于更换水源,取井水喂养,这漠北之地便是江水都金贵,能花大力气挖出的井水的都是富贵人家,便是那些人有这份忠义,那点点井水于数万漠北军马也不过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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