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虚实的竹ma(1/1)
“你说什么？”
肖昊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瞪大眼睛，直直盯着霍凯那双黑黢黢的眸子。洗手间的白炽灯将他们二人照得亮亮堂堂，浑身上下连一丝Yin影都没有。霍凯的手臂抓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稀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说，我跟你一样。”霍凯道，“底下也长了一个”
肖昊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哈喽，你刚刚从放映厅出来吗？”
路奕铭在男洗手间外等得心急如焚，正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女生突然向他搭话。那女生往路奕铭清俊的面庞上偷瞄了半天，被那双温柔而宁静的眼眸激得心脏乱跳，一直在思忖如何跟对方自然而然地攀谈。
两人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女孩见路奕铭平静的神情转为焦虑，好几次想冲进洗手间，下意识就打起了招呼。
路奕铭脚步一顿，茫然回头：“啊，是的。”
女生笑了笑，问道：“那你今晚看的是什么电影啊？”
“”路奕铭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七号，成人放映厅的《欲望乐园》。”
“啊。”那女生吃了一惊，但并没露出古怪的笑容，反倒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在五号看的，就那部新上映的鬼片。本来我也想去看《欲望乐园》，嘿嘿，毕竟是第一部特别向的分级影片嘛，但是”
那女孩在自己耳边兴高采烈地说起了刚看的电影，路奕铭不擅拒绝他人的老毛病又犯了，耐着性子在外面陪对方聊天。那女生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偶尔妙语连珠，个性相当开朗活泼，路奕铭挺欣赏。两人融洽地聊了半天，那女生一时兴起，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双眼亮闪闪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很聊得来。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如果有什么好的电影一起”
“芸珍。”
一声低沉的呼唤打断了女孩的话。路奕铭抬头一看，肖昊从洗手间出来了，神情有些复杂。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起码一米八五以上的高个男生，俊朗帅气，就是舒展的双肩看上去稍显懒散，黑色的运动外套下是他们学校的篮球队服。
眼见错失了大好的机会，霍芸珍一脸埋怨地看向自己的兄长：“哥”
霍凯走上前，把自家妹妹拽到身后，蹙眉道：“你在这里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别耽误人家时间。”
路奕铭第一时间凑到肖昊身边，嘴里含糊地应道：“没关系，我没别的事”
霍芸珍看着他们三人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什么，问：“哥，你们三个该不会是同一个学校的吧？”
霍凯看了一眼从适才就一声不吭的肖昊：“嗯。”
霍芸珍幽怨的双眼一下亮了，拽着霍凯的手臂挤眉弄眼，疯狂暗示：“反正现在才九点多一点，时间还早，我们几个去附近的那家咖啡店喝些什么吧？那家店是新开的，微博上都在晒它最新出的果粒nai茶，正好解解渴啊”
“路奕铭。”
路奕铭一惊，望向突然唤了自己名字的男生。对方的眼神中藏匿着某种难以辨明的情绪，似乎是怀疑、审慎与探究的交集。他并不知道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下意识转头去看肖昊。
“他叫霍凯。”肖昊一直拧着眉，不像热情高涨，也不像兴致缺缺，“跟咱们一个学校，今年大三。也是篮球队的队长”
路奕铭目光暗了下来，Yin郁在眼底一闪而过。他转身面向霍氏兄妹，与身材高大Jing悍的霍凯四目相对，又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行，我们走吧。”他说。
“嗐，我跟你们说，我哥就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奇葩！那天我去你们学校逛，偶然看到教学楼前的雕像，我说那个石像的头顶雕了五道发沟，我哥非要说是四道。我们就这个问题争论到我回校，然后我哥还不服气，说改天到教学楼高层给我照一照那石像的脑袋顶，非要证明他那‘四道’才是对的哈哈哈，我哥脾气倔得很，我有时候是真拿他没办法”
咖啡和果茶的香气弥漫在米黄色的咖啡店，霍芸珍捧着一杯nai茶，心满意足地啜饮，一边打趣自己的亲哥一边努力地挑起气氛。霍凯和肖昊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她说十句也应不了一句，低头各喝各的。不仅那边杵着俩闷棍，这回连路奕铭都心事重重，很难能接上她的话，场面越发尴尬冷清，说得霍芸珍口干舌燥。
没过几分钟，霍芸珍就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累得直翻白眼。霍凯这时候才饮了一口白开水，斜她一眼：“今晚你话可真多。”
霍芸珍气鼓鼓地抬起脸，正要去揉霍凯的头发，路奕铭忽然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肖昊望着路奕铭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就在这时，霍凯将背包往皮椅一丢，说：“我离开一下。”
“诶诶诶——”
霍芸珍紧张地瞪着双眼，见兄长大步流星地进了洗手间，不由缩回了座位，紧张地瞟了一眼桌对面的肖昊。肖昊一直淡着张脸，低头拨弄手机，灯光在他白皙的面庞上投下金黄色的光晕，就像覆了一层细小的绒毛。霍芸珍看得有些出神，在肖昊冷淡地抬眼看她时又低下头，脑海里全是对方那两扇轻盈纤长的睫毛。
【真的好帅啊。而且还有点漂亮】
霍芸珍用眼梢的余光小心地瞄着肖昊俊美的侧脸，咬着吸管，忍住想要拿手机偷拍的欲望，一个想法突然从脑海里蹿出来，憋得她满脸通红，差点激动地窃笑出声。
【像小受。】
“我猜到你会来找我了。”
洗手间内，路奕铭盯着镜子里静伫的霍凯，转头笑道，“你好，霍凯学长。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让肖昊加入篮球队。”
霍凯说道，盯着路奕铭脸上神情的每一丝变化，“他应该挺喜欢篮球的，对吧？其实我挺早就注意到他了，基本学校里举办的每场大型篮球比赛，他都会一个人在场地外围观，和其他人一起叫好欢呼。他看着篮球时眼睛里有光，一说起篮球就兴致勃勃，只有真心喜欢打球的人才会这样。”
路奕铭的目光飘忽不定：“加不加篮球队完全由他的个人意愿决定，和我没有关系，你找我可找错人了。”
“不，你才是关键。”霍凯道，“对他来说，你、你的想法、你的意见，很重要。”
这句话让路奕铭搭在大理石台子上的手指扣紧，瞳孔中难得出现一丝动容。霍凯望着他，低声道：“或许这么说很奇怪。肖昊跟你的年纪差不了多少，可总给我一种只有缩在你的庇护下才能安心的感觉。我有自己的妹妹，她平时也会躲在我身后依赖我，但那跟肖昊对你的感情不同。”
“对肖昊来说，你仿佛就是他的天。”
路奕铭心头一阵猛烈的悸颤，似乎被霍凯的话点中了死xue，整颗心脏都跃动出得意与痴醉的狂喜，面颊不自觉地涌上欢欣的chao红。
霍凯只觉得眼前的男生病得不轻。
“我大概也能猜到他对你这么重视和在意的原因。”
霍凯倾身上前，凑近路奕铭说道，“肖昊的身体构造很特殊。你是他的恋人，你们的关系很亲密你一定是最‘了解’他那具异常的身体的人。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敏感、多疑、自卑、冷漠，全是因为他打从心底里恐惧与你之外的男生——甚至是其他女生交往，对吗？”
“”
良久，路奕铭深吸一口气，先前的喜悦在一股不祥的预感中湮灭。他盯着霍凯漫不经心的脸，Yin冷地说：“肖昊知道你这么揣测他吗？”
“他知道，刚刚在洗手间里，我们彼此已经说清楚了。”霍凯皱了皱眉，摩挲着下颌思忖半晌后，突然道，“如果你愿意，把肖昊交给我吧。”
“什么？！”
路奕铭的声音骤然在洗手间炸开！他猛地上前，双眼迸出两团炽烈的怒火，看上去就像要把身前的人撕碎！霍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润随和的男生竟会因为一句话变成如此暴戾的模样。他在对方凶狠的注视下，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眯眼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干扰你们恋爱。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他，他的恐慌和胆怯，对自我认知的困惑和厌恶，这是身为正常男性的你永远也不可能共情到的苦恼和忧虑，也是你给不了他彻底的‘理解’的原因。”
“虽然你仍然可以站在‘恋人’的立场上关心爱护他，照顾他的情绪，缓解他的不安。你们现在之所以能够融洽相处，一方面是你的细心，另一方面是肖昊的妥协。你只是在他与世隔绝的冰冷茧壳内加了一圈温暖的绒毛，只能让他更加舒适，却无法让他解脱出来。现在的肖昊根本不是真正的肖昊，而最清楚这一点的就是你。你只是沉浸在他对你的依赖和需要中满心欢喜，为肖昊面对你才偶尔流露出的真实一面心满意足虽然你已经十分努力，但你能做到的还是有限，路奕铭。”
路奕铭攥着双拳，怒视着霍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自觉地冷笑：“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理解他？他的每一个细小的癖好和习惯我都记在脑海里，他比我自身的呼吸都重要，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我更清楚他需要什么的人，说我不能理解他？难道你就能理解他？！”
“我当然能理解他。”
霍凯笃定地说道，大手搭上路奕铭气得发颤的肩头，俯身低语。
“因为我和他一样，底下都多了一个女人才有的性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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