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回响(3/3)

太后便打断了他：“胞弟？”随即冷笑一声，“就他那骨里着的肮脏的血，怎么跟你们称兄弟？！”

“太后！”

不是母后，而是太后。

这个称谓已经极重，它代表着宋予知的态度。

“你……不过是说他几句，你便如此对待你的母后？可他就是个祸害！”她的语气是如此怨毒而痛苦。她捂住脸，似乎了泪来：“陛！他已经毁掉了成王啊……若是再与他亲近，他迟早也会毁了你的！”

潘池察觉到宋予知周那愈发冷漠而凌厉的气势，瑟缩着往后退了一儿。

太后泪朦胧地望着她那没有丝毫怜惜之心的儿，脑中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掉。她哆哆嗦嗦地，似是要把多年来的愤怒都宣来，厉声地朝皇帝说着什么。她一边尖叫，一边将桌上的东西往狠狠地砸，这些东西在皇帝脚边片片地碎裂，在地面上留一又一尖锐的划痕。

而她说的每一句，放到外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宋予知的手指甲已经把自己的手心掐血来。但他忍住了，就站在那里，看着他那早已面目全非的生母，用着怨恨又恶毒的语句，诉说起她当年得知一切时的震惊与痛恨。

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憎恨先皇，也憎恨宋玉。

而她的儿，也只是她用于报复的工。

最终她成功了。她的儿了皇帝，她也成了最为尊贵的皇太后。

“……看来，自父皇离去之后，太后的神智便不太清醒了罢。”

可惜她的儿，也不是甘于沦落为工的蠢人。

“太后的不好，不宜外，只能安养。既是如此，就在慈宁里好生待着罢。”

“至于里其他人，就日日夜夜为太后祈福抄经，不得踏中一步。”

所以，她将继续这样，永远地，被这片冷漠的、无的囚禁，直到死去。

宋予知踏哭闹作一片的慈宁，地吐一浊气。

他从来不想与她走到这般田地。但他们之间的隔阂，从他去往西北之前就已经形成，这么多年来更是如大河冰封，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回温解冻。

而今日这一通闹，对方如疯了一般，说来的那么多中秘辛……已经不能任由对方再继续去了。

至于在里听见太后话语的那些人……

等过了一阵，这事渐渐淡之后，也只能理掉了。

潘池待完面的事，又回到了主的边，安静地陪伴着。

宋予知有些疲惫地了自己的眉心，：“去云晟。”

宋予知到了云晟的时候，没看见宋玉如以往般等候的影，才知宋玉已经在榻上睡着了。

他挥退其他人，独自走宋玉的寝殿。

宋玉的睡颜红扑扑的，鸦羽般的睫随着呼一颤一颤。他的边隐约勾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什么梦。

宋玉，宋玉……

宋予知的脸上，难得了有些迷惘的神。

他与宋玉，不是有血缘关系的胞弟，却亲密更甚于胞弟。即使是在得知了那般况的现在，宋予知也依然没有想要与他疏远分离的想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他发现了宋玉曾经那个模样之，瑟缩躲藏着的、真实的自我。

他穿过了被大雾遮挡过去的六年，亲看见了宋玉未被蒙上尘沙的纯真、直率、可。

每多一刻、多一时、多一天，他对宋玉的喜之就会一分。

这很是莫名其妙，却又来得极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一向珍惜的时间便拿了半数在对方的上。

宋予知靠近几步，在宋玉的床边坐了来，细细端详起宋玉的面容来。

宋玉无疑是的。可他与宋玉相着，却好像时常会忽略掉对方这明艳的丽。他记忆里最刻的，是对方带笑的睛、对方留的笑声、对方柔的手心。

是那些，他未曾经历过的温柔与快乐的觉。

甚至于会升华成一，近乎可以称为“幸福”的奇妙之……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会在历经那些腌臜事之后，忍不住来到对方边。

他忍不住伸手去，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宋玉突然被一双发凉的手摸着，不适地皱了皱眉。他的呼变得有紊，很快就从浅眠之中苏醒过来，一睁就看见他三哥的脸。

“三哥？！”

他这是彻底清醒了，赶坐起来，讪讪：“青竹她们也真是，三哥来了也不把我唤醒……”

“无事。朕让他们别来扰你清梦的，可惜……”宋予知收回手，“朕吵醒你了。”

宋玉赶摇：“没有没有，三哥能来，我很兴。再说了，睡多了也对不好，我本就该起了。”

他正要掀开被起床，手却正好碰到了宋予知放到边上的手，目光自然也就顺着过去了。

一刻，宋玉乌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

他迅速地伸双手，抓住宋予知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捧过来。

对方的手心里是好几弯弯的、的伤，指甲里全是掉的血，还有些模糊的碎。而顺着伤往延伸到肘的暗血迹蜿蜒曲折，像是几染血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