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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时过境迁，他早已娶妻生，他乡遇故人，忆起往事难免有那么两分唏嘘。只是第一看到李贽，他心震惊，继而怪异，然后便是自得的狂喜。

“我宁可我死了……”

“你这个傻，这，我们两个都走不掉了……”这是阿梨第二次觉得李贽傻。第一次是他为着自己，纵跃河谷时。

分别不过数日，可她在囚牢中只觉得已度过了漫的一生。心中想过许多杂的念，可支撑着她活去的，唯有与李贽在一起时，那些或平淡或惊险的滴滴罢了。

“咳咳！”李承尘清了清嗓，神有些玩味。他认得前人，甚至还同李贽共赴过京中一人家的喜宴。

梁王府迄今未立世，李贽却称他世，旁人或会投其所好言辞上小意奉承，可这话由他说来，怎么听都有两分讽刺。

可随着李承尘加冠，却迟迟未被请封世，总归有些猜疑之声。民间有传言当年他母亲殓时因为尸泡胀了，难以装殓，换过一回棺。原本只是无事生非的谣言，可不久，那传闲话的棺材铺却改换门，反而令这桩谣言越传越烈，倒更是坐实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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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贽莞尔一笑，并不答话。他年纪虽轻，但这些年跨过的桥比李承尘走过的路都要多，这天究竟是什么样，他远比前人清楚得多，岂会听他糊。

李贽少年成名，又得玄宗重，每有惊人之举措，是以无论在哪里，都风甚健，是人群中最耀的焦。那时连李承尘曾相中的世家小也慕着李贽。

他曾经所有的倾慕都给了一个如今已经面目模糊的女，恍惚记得那人发间簪着珍珠钗，走动起来如细微的涟漪晃动，笑起来颊边有浅浅的酒窝。可那曾经骨的面庞早被淡淡的遗憾萦绕，午夜梦回，边有各的女相伴，早将年少时那份挚冲淡得寻摸不见。

“天苦暴|政久矣，临州民不聊生，人人面有菜，赵国公皆看在里。各方藩镇割据，尾大不掉，势危如累卵。梁王义旗一举，天应者如云。你是聪明人，更该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仍被人簇拥在人群中，只不过这一回，人人严阵以待，忌惮异常，稍有不慎，尖锐的武就能将他刺成只刺猬。

她说着，鼻尖红了，泪涌在眶里，要掉不掉的。李贽一把将她搂怀里，勒得她连骨都有些痛，阿梨轻轻挣了挣，听着他腔里一颗心砰砰剧烈动着，心中莫名就踏实了起来。

李贽只握住阿梨的手，轻轻攥了攥，搂着她在桌边坐了，自斟自饮一杯：“劳世惦记。”

阿梨站起，嗫嚅着嘴，望着那英气发的男笑越过众人，迈着稳稳的步一步步朝她走来。

想念他扬起的角，想念他尾的笑，想念他的肆无忌惮，想念他的张扬明亮。越是艰难的境，越觉他慷慨纵的珍贵。他就像炙烈的一光，照她晦暗荏弱的心间，令刚芽枝的幼苗，从此记住明媚的味。

当阿梨看到乌压压一片执杖披甲的将士中，单衣襕衫而来的李贽，一双疲惫的桃立时红了。

李贽低用轻轻蹭了蹭阿梨发，凑近她耳边喁喁低语。虽极力克制，嗓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每日都很想你……茶饭不思，我都廋了！”

而他对妻也给了该给的面，甚而觉得可心，但门在外多日，也不曾觉得缺了什么，更遑论彻骨的相思和想念。

这样人为刀俎，我为鱼的局面，他为何要那般傻，孤赴险呢？

两个人的日不温不火，直到遇到李贽和阿梨之前，他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如意。

他这一辈从不知害怕是什么，这一回，却日日忧怖焦虑，总担忧她有个三两短。可他不打算告诉阿梨知，怕她添了一层愧疚自责，心中过意不去。

只是他虽是梁王的，但京中王孙公遍地，他素来务实勤恳，与李贽那样奔放烈的人自然玩不到一起去。

军不是要见我么？这便是梁王的待客之吗？”李贽并不理会周遭的喧哗和，负手在后，不疾不徐往主帐的方向，瞧着不似孤闯敌营，倒更像是施施然地闲信步。

见李贽并不反驳，李承尘接着：“神策军乃天之师，但统帅却是你。我也不叫你为难，只需你兵不动半月。否则，以我师之利，纵使你革裹尸，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赵国公别来无恙，未及赶上你大婚贺喜，哥哥略备一桌薄酒，邀你来闲话叙旧。”李承尘言笑晏晏，一语破了李贽的份。

一众将士听他此言，犹如见了鬼一般。神策军的船正在江中，前方严防死守，守着防线。此人却神不知鬼不觉漫步于此，先前竟无一人察觉！

他的妻对他有很的占有，却能忍着妒忌，旁人中的贤妻。

阿梨听着他略带撒抱怨的吻，角不由微微上扬，心中如饮了，虽疲累至极，中却神奕奕，连泛起的泪也不知到了哪儿去。

只是，他既然走到了这里，自然不会老寿星上吊，与李承尘争执无谓的东西。

这些年刀一般的锤炼，早将李承尘打磨得不动声，虽明知李贽或许话中有话，却并不甚在意一般，坐来与他喝了一盏，当真如旧友叙旧一般，闲话起当年。

“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份豪气洒脱与浪漫不羁又有几人学得来？李承尘暗自艳羡了李贽一回，却也转瞬放缥缈的思绪，转而议起了正事。

“我当年亦好奇，什么样的女，才堪你这颗宝珠。今日见了弟妹……”李承尘叹一气，忆起家中的妻。他娶的是京中一个三品官的女儿，在他面前温婉顺承，十分贤惠，甚而大度地主给他纳了几房妾室，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李承尘是梁王的，母亲本也是原正室，可因为残害妾室庶，早年被休弃后，投井自尽。这事梁王府上讳莫如，对外只宣称王妃起了暴病，外的人更不知。

思绪杂而纷，却暗涌着许多的不尽，总觉得差了什么，却又无可诉说。